东北的早上,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冻在冰壳子里。
大强子家外屋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红肠果木烟熏味和槽子糕的甜腻。
钱飞手里捏著一小块槽子糕,他抬头看了一眼紧绷著脸的赵铁民和老枪,声音不大,此刻却得格外清晰:“有点思路,不知道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在死水潭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老枪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涨,原本因为扑了空而略显颓然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他没有当场追问,而是扫视了一圈屋里人。
大强子还在打着哆嗦,媳妇站在一旁满脸的惊魂未定。
“回去说。”
老枪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果决。
他转身大步进了里屋。
张长福和曹宇鹏正守着大强子,老枪伸手按在张长福的肩膀上,语速极快地交代道:“老张,接下来麻烦你们了,挑几个嘴严、手脚利索的弟兄,换上便装。从现在起,就跟大强子一家一块过年,吃喝拉撒都在这个院里,对外别露半分口风,直到我们那边结案,你们再撤。
张长福也是老刑侦了,一点就透:“放心吧,收尾的事交给我和宇鹏,保准出不了岔子,一点消息也飞不出这院子。”
老枪点点头,转过脸,目光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大强子身上。
他走过去,放缓了语气,拍了拍这汉子单薄的肩膀:“大强子,你不用害怕,今儿这事儿跟你没啥关系,你完全不知情,我们抓的是你二叔,他犯了掉脑袋的事,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明白吗?”
大强子愣了半晌,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试探著问了一句:“政政府,我二叔走路都费劲,腰都直不起来,风一吹都晃悠,他能犯啥事?”
这话一出口,屋里知道底细的警察好悬没憋住笑出声来。
钱飞眼皮一跳,心说鞭三这老东西真是把演戏俩字刻进了骨子里。
一个能把黄瘸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哈尔滨太平桥法场金蝉脱壳的顶级贼王,在自己亲侄子眼里,竟然只是个走路费劲的老废物。
这画皮,披得太深了。
老枪没心思跟大强子废话,摆了摆手:“案子还在保密阶段,也就几天就完事。曹所长,把纪律跟他们交代清楚。
出了大强子家,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刚才的抓捕动作极快,加上这家人住得确实偏,屯子里的狗都还没叫唤两声,一切就结束了。
老枪带着专案组顺着小路出了屯子,鞋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咯吱咯吱”作响。
一钻进吉普车,车门“砰”一声关上,身上寒意还没缓过来,赵铁民就等不及了。
他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钱飞,急火火问道:“小飞,到底有什么头绪?那红肠和槽子糕能看出花来?”
副驾驶位上的老枪也转过头,目光灼灼。
钱飞深吸一口气,把身上那股寒意压了下去,沉声道:“我怀疑,鞭三根本没跑远,他一直都在哈尔滨!”
“什么?!”
赵铁民像是被踩了尾巴,调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脑袋差点撞在车顶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钱飞,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鞭三犯了多大的事儿?当年黄瘸子那个案子,那是惊动了部里的!案子虽然是整个东北铁路公安破的,可是咱哈局挑的头破,哈尔滨就是他的死地!去年他亲兄弟在太平桥被枪毙,他敢躲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他就不怕出门撞见熟人?这纯属是往枪口上撞!”
老枪没急着反驳,摸出旱烟袋,没点火,只是在指尖来回摩挲著,沉声压了一句:“铁民,你先消停会,让钱飞把话说完。”
钱飞从网兜里掏出根红肠,凑到赵铁民鼻子底下:“赵叔,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