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零下三十多度里化成一团长长的白雾,老头把烟袋锅子重新别回后腰,转过身,望向已经炊烟袅袅的老黑背屯。
天边那抹鱼肚白慢慢渗出来,把屯子那一排排草房轮廓勾出来。
老枪嗓门压低,可话里透著杀气透著寒,让所有人下意识的一哆嗦。
“通知老张,准备抓捕,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和那位鞭三爷见面!”
话音一落,一只手摸向腰间五四,另一只手,手腕一翻,子弹上膛。
老头猛地一挥手,在风雪里划出一道弧线。
“曹所长,你和老支书带路,目标,林强家。全部人员散开,屯子各个口都要留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老黑背屯西头第三家,土坯房,门口有颗光秃秃的榆树,冻得跟根铁棍似的戳在雪里头。
烟囱冒着白气,显然正在做早饭。
抓捕组很快到了预定位置,大强子家前后左右都有好手,真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老枪十分谨慎,鞭三解放前成名的老贼,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就拿老鬼来说,如果不是钱飞身手了得,抓捕过程少不得要折腾一阵。
钱飞、张猛、大刘,这是老枪认为专案组身手最好的几个,此刻靠门边站着,三人一会是抓捕的主力。
大强子家房子不大,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三个人正正好好。
老枪凑到三人身前,挥了挥手,然后一字一顿:“动手,抓!”
下一秒,张猛闪出身形,对着木门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木门连带门框被踹飞出去,钱飞和大刘猛地扑了进去。
第79章 碎裂大门惊残梦,扑入土屋擒老贼
老支书让几人一通分析给彻底整懵了,老头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站在原地,瞪着老眼。
不过黄瘸子名气太大,东北几乎人尽皆知,老头还是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大强子家的坟和黄瘸子有关系,因为这个原因惊动了眼前这些哈尔滨来的大人物。
老枪没工夫总结,继续问道:
“老伙计,你再细想想 你说埋这的是大强子他爹,这个大强子叫啥,平时是干啥的?他爹又是干啥的?”
老支书知道事情严重,咽了口唾沫,挠挠脑袋:“大强子大名林强,还能干啥的?老老实实种地的,屯子东头有几亩地,从大强子他姥爷那辈就种,这小子打小在咱屯子长大,姥姥姥爷一手带大,他妈死得早,得了肺痨,大强子到屯子才四五岁,是姥姥姥爷养大的。”
老支书叹了口气:“全家现在就剩下大强子一个,后来娶了个媳妇,生了个俩小子,贼淘,俩小子差一岁,小的十岁,大的十一,政府,大强子在屯子里头老实巴交,没招过谁也没惹过谁,他到底犯啥事了?”
老枪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大强子他爹呢?他爹在不在屯子住?”
老支书摇头:“他爹?!不在屯子住,统共我都没见过几回,据说他爹是干白活的,在望奎那边吹唢呐,谁家死了人请他过去吹一场,挣几个赏钱,爷俩不住一块,大强子从小跟姥姥姥爷过,他爹三五年都难得来屯子一回,回来也就是看看孩子,撂下点钱转身就走,待不过一宿,屯子里几乎没人和他打过交道,跟我也就照过几面。”
钱飞、老枪、赵铁民、张猛、大刘几乎同时点头。
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确定,这个大强子的爹就是假鞭三,也就是真鞭三的亲兄弟。
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怎么会有人几十年不来看儿子,就算和儿子不亲,可孙子呢?!
而且,所谓干白活八成也是假的,用来掩护真实身份。
老枪对赵铁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从大衣内兜摸出捂热乎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