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预留空冢待真骨,早布寒蝉等归人
凌晨坟岗子静的可怕。
钱飞、老枪、赵铁民、张猛、大刘,五个人散开,各自找好遮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慢慢从黑透往灰白里头蹭。
腊月二十九,天冷的邪乎。
不到二十分钟,钱飞膝盖冻得像两块没缝在身上的死肉,军大衣下摆贴著雪壳子,凉得彻骨。
其余几个人也一样,都在咬牙忍着。
好在没久等,曹宇鹏的影子终于出现,身后头还跟着个瘦高的人影,俩人一前一后,往这里走。
曹宇鹏刚一露面,钱飞他们五个围了上来。
曹宇鹏介绍道:“这位就是老黑背的村支书,王长友同志”
钱飞冲著这位村支书看了过去,五十多岁,扣著棉帽子缩著脖领子,棉帽两边俩耳扇子没拉下来,在风里头扑棱扑棱地晃。
望着围过来的五个人,王长友直打哆嗦,不是冷是怕。
天还没亮透,他就被曹宇鹏拍后窗户给敲起来了。
曹宇鹏告诉他一个人悄悄出来,有事找,不许声张。
俩人走了一路,不论王长友怎么问,曹宇鹏就是一个字不说,问烦了就是一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王长友心里的鼓越擂越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五人影,个个都是腰板绷得跟标枪似的,一动不动。
中间那老头,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可那站着的劲,愣是比俩年轻的还硬。
最前头那个穿军大衣的中年人,腰里头鼓囊囊一坨,东北农村六十年代过来的人,一眼就知道那是把真家伙。
最要命的是,几束手电筒的光,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打过来,把他眼睛晃得不行。
王长友“扑通”一下,膝盖软了,直接跪在雪地上,嘴里喊个不停:
“政、政府!政府别抓我!我交代!我啥都交代!”
他嗓子哆嗦得跟被人攥著喉咙:“六六年那会儿那年填公分,我我家里头娃娃刚得了麻疹,实在揭不开锅我给自己家多填了,占公家便宜了!我有罪!我认罚!多拿的钱我退!连本带利退给生产队!千万别把我送进笆篱子!政府老娘还等着我过年,家里小孙子才两岁”
听了这话,钱飞没没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
赵铁民摇了摇头,憋得肩膀直抖。
张猛低头扯了一下帽檐,捂住半张脸,大刘弯下腰,用雪抹了一把脸。
老枪沟壑纵横的脸上,绷了一晚上,这会也松了。
他摇头笑了笑,慢慢走过来,弯下腰,把支书从雪地上拽了起来,大手在支书肩膀上头使劲拍了两下,把雪拍下去。
“老同志。”
老枪嗓门压得低:“公分?那都啥年月的事儿?六六年,好家伙,二十多年了,你那俩公分,生产队会计早抹平了,国家这会会为你那俩公分出动这么多人?”
“我们这三台车的油钱,够你当年多占几百分的!放心,跟你没关系,找你呢,是打听点事。”
王长友瞬间懵了,愣了好几秒,慢慢从“自首”的念头里爬出来,抬手抹了下脑门子的雪和汗,半信半疑站起来,膝盖发软,还在打哆嗦。
老枪没松手,一只手搭在他肩膀,顺势把他往那座立著木头碑的坟头领。
到了碑前,老枪冲赵铁民点点头,赵铁民会意,把手电筒点亮,光柱直直的打在那块发黑的木头碑上。
碑面几行字早被风沙雨雪磨得跟抹过一样,原本的红漆一点都没剩,只有刻得深的字,在手电筒下勉强能看出来一道道印。
老枪伸出手,在碑上轻轻一点:“老支书,你瞅瞅,这坟是你们屯哪家先人的?”
支书凑近碑,眯起眼,能当干部怎么可能是文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