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荣门老贼再设局,空冢荒坟埋狗骨
坟头所有人立马蹲了下来,老枪跳进一人多深的坑底,手电筒往下照。
橘色的灯光落下去,土底下露出半截黑漆漆的圆形坛子,陶的,封口糊著一圈儿黄泥。
老枪伸手接过一把匕首,沿着坛子周围细细抠,坛子旁边、底下,没有别的东西,没有棺材,没有寿衣,没有任何随葬品,光秃秃的就这么一个坛子,搁在冻土里头。
好在坛子不大,不大的功夫坛子露出全貌,老枪用麻绳把坛子捆好,让坑外头的人小心地拽上去。
坛子被拎了上去,老枪爬了出来,喘了两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
手电筒打在坛口,老头深吸了一口气,运了一下劲,把坛口那圈黄泥刮下来,刮到最后坛口露了出来。
老枪抬头,跟赵铁民对了个眼神,赵铁民点了点头,往后稍微退了半步,把手电筒举高一点。光柱直直扎进坛子里头。
里头是骨灰,白灰色,混著几段没烧透的细骨。
老枪屏住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骨灰里头拿出来一根,寸把长,细、弯,骨头表面火焚过后特有的一道道裂纹。
老枪把细骨举到手电筒下,凑近了眼看。
看了一秒,瞳孔骤然收缩,刚刚还从容不迫的脸,肌肉一下子绷得紧紧的,眼底瞬间涌现说不清楚道不明瘆人的寒。
钱飞站在坑边,看得分明,知道出事了。
“枪叔?”
他低声询问。
老枪没立马回,老头把细骨捏在指尖,又来回端详了三遍,然后抬起头,冲坑边所有人摆了一下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都凑过来瞧瞧。”
钱飞、赵铁民、张长福、张猛、大刘,几个人凑了过去,老枪把那根细骨头举在手电筒下。
“你们瞧。”
老头一字一顿:“这是大腿骨,可不是人骨头。”
死寂,十几个人呼吸全停了一拍。
老枪压着声继续道:
“人骨头没这么细,成年人的腿骨再小再细也比这个粗三圈。”
老头拿大拇指比了一下。
“再说弯度,人骨头不带这种弯,这种弧度,是四足的。”
老枪把那根骨头转了个角度,光从骨头那道弯曲面打过去,骨头表面那一道天然的弧线,被手电筒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是狗的腿骨。”
这话一出,每一个人浑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起来了。
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夜里,所有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了,赵铁民举着手电筒的手抖了一下,光柱在骨头上晃了晃。
张长福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我操”,张猛和大刘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震惊。
钱飞站在坑边,脑子里头嗡嗡作响。
狗骨头?
埋在那个所谓“鞭三亲兄弟”的坟里头的不是人,是几段烧透的狗骨头。
那俩半大小子,这一年多心里惦记的,这个所谓师傅的坟,底下供著是一条狗,埋了快两年的狗骨头。
钱飞想起师傅关东山的话:老荣里最阴的活就是狸猫换太子,换一回是高手,换两回是祖师爷级别的。
鞭三这老东西,第一回换:拿自个亲兄弟,换了自个的命。
第二回换:拿一条狗的骨灰,换了自个亲兄弟的骨灰。
这是真把所有人当傻子玩。
老枪没有任何犹豫,命令道:“把这坟头立刻复原,恢复不了原样就用雪堆!”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开动,挖坟困难填坟容易,十几分钟坟头复原,西北风一吹,连脚印都盖得干干净净。
老枪摆手道:“回去再说!”
凌晨三点半。
县公安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