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那边一团,黄表纸烧完了的灰被风一卷,跟黑雪似的漫天飞,各家各户的孝子贤孙跪了一片又起了一片。
唯独柳树往北数第三个坟包,冷清得跟块冰。
钱飞他们四个在车里头一动不动,眼皮都不眨。
晌午。
太阳从云缝里头挤出来一会,又给云吞回去了。
野坟岗子上头空了,上完坟的村民拍打着身上的雪,扛着空化肥袋,三三两两往屯子里头走。
歪脖柳树底下,连只野兔都没来一只。
这时,老枪开口了。
“钱飞,张猛,你俩撤。”
老枪声音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你俩都两天没合眼,再下去人该废了。”
钱飞知道自己体力已经在透支的边缘,也不废话,和张猛上了另外一台212
县城招待所。
看到钱飞和张猛,服务员大姐打着哈欠,把钥匙拍在柜台上:“两位领导,张局长打招呼了,二楼那把头那间,热水你们在水房自个打,食堂留了饭,赶紧吃,过点就凉透了。”
钱飞和张猛点头。
俩人没上楼,先拐进食堂,俩盆手擀面,盆底一层猪油都凝住了,葱花、辣椒油、酱油,齁咸齁咸的。
旁边一小碟剥好的蒜瓣,钱飞抓起一头蒜,咔嚓咬一口,辣得鼻涕眼泪一块儿往外冒。
就著那股子辣劲儿,他低头开始扒面,不是吃是塞。
张猛在他对面,吸溜吸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头格外响。
俩人一句话没说,吃到最后一口,钱飞把碗一推,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
二楼房间,还算干净整洁。
钱飞连鞋都没顾上脱,把军大衣往身上一裹,整个人栽倒在床,闭上眼。
梦里:是114次列车的车厢连接处,一个戴男人侧身一闪,他贴身那把蒙古小刀飘在半空。
镜头一转,变成了道外老四平的后院,红砖墙头上一道黑影像大蝙蝠似的掠过,那张毫无特点的大众脸贴著墙根往他这头瞅。
镜头又一转,是齐市湖滨饭店二楼茶座,鬼爷的茶色眼镜片底下闪著一道幽蓝色的光,那根淬了化骨酸的钢针擦着他脖子飞过去。
镜头再一转:是雪,漫天的雪,雪堆里头露出半截脊柱断了的少年,随后是他爹钱援朝的脸,老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胸口,胸口烙著一只断了左钳的青蝎子。
钱飞猛地睁眼。
屋里漆黑,外头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窗外头嚎。
张猛的呼噜声在一旁打的山响。
钱飞抹了一把脸,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看了一眼手表,九点。
睡了快八个钟头,一身的乏没缓过来,反倒被那个梦折腾得浑身发紧。
钱飞坐起来,把军大衣裹严实,推开门下楼,直奔临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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