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着呢,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穿着身灰布大褂,瞧着挺土气的,找到咱俩,自称是三爷的堂妹,葫芦岛老家来的。”
钱飞耳朵竖了起来。
堂妹?
鞭三这种老江湖,在外面跑江湖几十年,哪来的堂妹在这节骨眼上冒出来?
“大妈给了咱俩三百块钱。”
瘦子继续说:“说她一个女人家,又没个正式工作介绍信,怕去了火葬场和局子里,雷子盘问起来她露底,到时候连她一块儿扣了。她让咱哥俩出面,就说是三爷的远房侄子,去把尸首认领出来。”
胖子在旁边补充,眼圈有点发红:“范哥,师傅当年对咱俩真不错,虽然练功的时候鞭子抽得狠,可咱俩没出师、没赚一分钱的时候,师傅给咱买新棉袄,过年还给家里塞钱。这份恩情,咱得报。”
“所以,咱俩就去了,花钱疏通了火葬场的看门人,把尸首推出来给烧了。”
钱飞不动声色地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烧了之后呢?”
语气随意,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骨灰送回葫芦岛了?”
“没送。”
瘦子摇摇头,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大妈不让带回去,说是老家没啥人了,回去也是孤魂野鬼,她雇了辆跑长途的破解放,拉着咱俩和骨灰坛子,一路往北开。”
“开了大半天,最后停在黑龙江青冈县下面一个屯子。”
胖子接住话茬:“屯子叫老黑背,穷得尿血,四面全是大野地。大妈让咱俩半夜摸到屯子西头的野坟地,连个棺材都没买,就挖了个坑,把坛子埋了。”
“那地连个碑都没敢立,怕雷子顺藤摸瓜找过去。”
瘦子为了表忠心,连具体位置都倒了个干干净净:“就在屯子西头,有一棵雷劈过、烧黑了一半的歪脖子老柳树,从那柳树往北数,第三个土包,那就是师傅的坟!”
老黑背屯。
歪脖子老柳树。
往北数第三个土包。
字字句句,钱飞像刻钢板一样死死刻进脑子里。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堂妹大发善心。
那具被枪毙的尸体,是鞭三的亲兄弟替死鬼。
真正的老狐狸,是把黄瘸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真鞭三,亲手策划了这场野地埋尸。
让两个半大孩子出面去认尸,是为了转移视线,也是为了不亲自暴露在警察的视野。
那个五十多岁的堂妹,十有八九就是雇的人,或者是他身边信得过的人。
钱飞笑着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扔给胖子。
“行了。”
语气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懒散:“算你俩小子有点良心。以后在长春,跟着我吧。”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