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进来三个小时不到。
第一段戏:用启关、卸臂、立威,把号子牢头的位子占了。
第二段戏:用春点、捏指、卸甲,把俩小子的心收了。
剩下的,就是套出实话来了。
可怎么开口,是这一趟最讲究的活。
不能直接问“你师父叫什么”,这种问法太露,会让人怀疑。
钱飞没有急,等著最佳时机。
午饭一过,钱飞大喇喇地靠在通铺最好位置。
这铺位原本是大狼狗的,大狼狗这会儿正缩在通铺另一头,左手托著还没完全消肿的右胳膊,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飞左腿支起,右腿平伸,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绕着玩。
“范哥,抽这个。”
胖子凑上来,从兜里抠出小半包揉得皱皱巴巴的葡萄烟,抽出一根,双手捧著递到钱飞跟前。
边上的瘦子赶紧擦了根火柴,拿手捂着火苗凑过来点烟。
钱飞眼皮撩了一下,没接茬,也没躲火,叼住烟卷,凑着火苗吸了一口,劣质烟气冲进肺里。
“看你们这殷勤劲儿。”
钱飞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喷在胖子脸上。
“这捏指的活儿,没个三五年的水磨工夫连皮毛都摸不著,看你俩这关节,茧子都褪成死皮了,那是实打实泡过肥皂水熬出来的。”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
“这手艺在长春街面儿上,能让人欺负成这样?”
钱飞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大狼狗的方向:“说吧,门里谁带出来的?说出来听听,指不定我还认识。”
这话问得刁钻。
俩小子知道钱飞是玩“小片儿”的狠角,心里的那道防线早就塌了八成。
同行见同行,比的就是谁背后靠山硬,谁的辈分高。
胖子腰杆子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脸上怂相褪去,换上一种破落户的矜持。
“范哥,既然你也是门里的爷,咱哥俩这底细瞒着你没意思。”
胖子压低嗓音,身子往前又凑了半寸,声音压在嗓子眼儿里打转。
“五年前,咱哥俩跟着师傅在辽南那一带扎的根,那时候,咱哥俩才十二三岁,正是天天端著大海碗练水蛋出活的时候,一天一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钱飞夹着烟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秒,烟灰扑簌簌掉在地上。
“辽南?”
钱飞冷嗤一声:“辽南玩捏指的多了去了,路边的野狐禅也敢称老祖宗?”
瘦子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脱口而出:“谁说野狐禅!除了那位,整个东三省谁还敢叫三爷?!”
三爷?
鞭三吗?!
这两个字一出来,钱飞心中顿时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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