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法场枪响归虚幻,陋室浊酒祭胞兄
鬼爷讲完,沉默了好久,随后抬头,看着钱飞
“钱警官。
“从那时候起,我对你爹从恨转成了佩服。”
“东三省贼道,都说他是阎罗王,我说他是活菩萨。”
“他抓贼是工作,抓完了给留一条活道,天底下没几个雷子做得到。”
钱飞猛地想起,哈站那确实有个修鞋的。
三十来岁,蓝棉袄,每回他经过,修鞋的都会抬头看他半天。
钱飞当时没多想,修鞋的就是鬼三儿,应该知道自己是钱援朝的儿子。
想到这,嗓子里头堵了一下。
鬼爷叹道:
“你爹是钱援朝,我欠你爹的。”
“三儿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没有我他当不了贼,更残疾不了,他现在保了一条命,我谢谢你爹。”
“今天钱你爹的全还给你,什么荣门规矩,去他妈的。”
钱飞没吭声,对着鬼爷点了一下头。
鬼爷长出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伙贼的来历。
八二年,他跟黄瘸子搭上了线,并且拜了把子。
黄瘸子正在搞所谓的南下支队,已经纠合了关外好几股贼,准备一路从黑龙江拉到海南岛。
八二年秋天,黄瘸子带着大队人马到了葫芦岛。
葫芦岛那段时间特别乱,被偷旅客都没瞧见贼,可东西就没了,手底下干净得跟鬼似的。
鬼爷带入盯了一阵,发现下手的是一群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这帮孩子手底下不是一般的活,是真功夫。
黄瘸子来了精神,他心眼儿活,对这帮孩子背后的人感兴趣。
他让手下逮了两个孩子,又故意放走两个,放走的那俩孩子被拍著肩膀子撂下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师傅,黄瘸子在葫芦岛松鹤楼等他。”
当天下午,来了一个老头。
看岁数的六十了,干瘦颧骨凸,眼皮耷拉着。
黄瘸子那伙就有人认了出来,老头外号鞭三爷。
鞭三爷在东北道上,得追到伪满那阵子,辽南一带专带半大孩子练贼活儿的老把式。
牛皮鞭子打得手底下出师徒、徒弟出师孙。
“三爷”这个排行不是因为他行三,是因为他是“捏指”那一支的当家,捏指在荣门排第三。
两个老贼便在松鹤楼盘道,最后定下来过过手,输的跟着赢的走。
次日中午,城外一个荒废的盐场,俩个老贼过招。
结果显而易见,黄瘸子胜了半招。
按约定,鞭三带着手底下十几个半大孩子,跟着黄瘸子一路往南走。
可惜没过多久,那年冬天黄瘸子的南下支队就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处给端了。
黄瘸子被抓,鞭三爷也被抓,俩人前后脚押到哈尔滨。
去年,哈尔滨太平桥,一前一后两声枪响。
两个老贼一起归了西。
鬼爷讲到这儿停了。
老枪和钱飞对视一眼,俩人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因为鬼爷讲的这些,跟哈尔滨那边卷宗记录的一模一样。
鞭三已经被毙,线索断了。
鬼爷看出俩人脸上的丧气,笑了。
“怎么?两位警官急了?觉著线索断了?”
老枪烟袋锅子在桌沿上一磕,钱飞抬头。
鬼爷慢悠悠道:“其实你们被骗了。”
“这个鞭三是一对双的双胞胎。”
“被抓的那个是手艺差点的。”
“手艺好的这会儿说不定在哪喝小酒呢!”
老枪当场愣住,烟袋锅子悬在半空,压着嗓子问道:
1 “老鬼,你怎么知道老贼是一对儿双?”
鬼爷抬眼:“很简单。”
“和黄瘸子盘道、跟黄瘸子在盐场过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