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缩脖子。
老头冷声道:“半大小子,啥事不懂?心里头门儿清。”
“不给他家里头送钱,他练功的时候,每天泡热水捏鸡蛋挨鞭子,心里头能踏实?他踏实了,手指头才听话,手指头听话,出师才快,才能给咱赚大钱。”
“你不给他自个儿置办行头,他出门跑车站、跑长途,穿一身打补丁的,肥羊离他远远的。他往哪儿摸去?”
“你不给他家里塞钱买年货,回头一旦让雷子抓了,号子里头蹲一夜,他肚子头委不委屈?”
“委屈了,他会咋样?”
老头嘬一口烟。
“他就把咱们供出去了。”
听了这番解释,金链子身子一颤。
老头眼皮底下那对儿浑浊眼珠子闪了一下:
“你现在对他好点,他就不会供出咱爷们,雷子审一夜审三夜,这帮崽子嘴里头就一句话:我饿,我家里头穷。不偷东西没法活。”
“雷子拿这种崽子没办法,要么送到少管所,要么直接一张车票送回原籍。”
“等过两个月这些崽子自个就得摸回来,接着练接着用。”
说完,老头慢悠悠把那盅酒喝下去。
“这叫花小钱施大恩,你小子有的学呢!”
金链子愣了半天,然后连连点头道:
“师傅,还是您老高,怪不得黄瘸子被枪毙,您老到现在还稳稳当当喝酒吃肉。”
老头听了徒弟吹捧,眼皮先得意地翘了一下,随即慢慢落下来,脸上那点得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是说不尽的落寞。
第57章 验骨相收俩新徒,花小钱为施大恩
院子里头一阵急促的狗叫,有人拍门,。一个练功的半大小子赶紧起身去开门。
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棕色皮夹克。脖子上一根大粗金链子,正是老刘嘴里头那个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半大孩子,最前头的两个是陈小军和赵铁柱。
后头两个也半大小子,打头是个矮胖结实,李家二小。
一个瘦长,左耳不知道是先天畸形还是后天外伤,没了一半,老太太口中的刘小子。
中年人进了屋,把皮夹克下摆抖了抖,外头带进来的雪沫子抖在门口,然后冲太师椅那头一拱手:
“师傅,我们回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俩新孩子:“小军和铁柱的好朋友,都想跟您学手艺。”
太师椅上那老头没急着开口,慢悠悠从炭炉上把那壶白酒拎下来,又给自个斟了一小盅。
然后才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李家二小和刘小子有点怕,刚进屋俩孩子腿就软了。
屋里头肥皂、鸡蛋、热水,十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这俩孩子第一眼就看了个仔细。
李家二小腿肚子直抖,陈小军赶紧凑过来低声哄:
“怕啥,师傅人可好了,给吃给穿给钱,听话就成。”
赵铁柱也帮腔:“师傅前儿夜里还让我回家给送两百块,比咱们在货场扛半年麻袋都多。”
俩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凑到太师椅前。
老头抬眼,没看孩子们的脸。
伸手过去,左手捏住李家二小的右手腕,把他那只手从袖筒里头拽出来,右手捏住刘小子右胳膊。
李家二小那只手指头节,指甲盖,虎口那块肉,掌心的纹路,一寸一寸摸过去。
捏一捏指肚,按一按指根,最后把指头挨个掰开,看了看指头能伸开多大、合拢多紧。
刘小子那只手也同样过了一遍。
老头“嗯”了一声。
“成,是吃这碗饭的料。”
这句话一出口,陈小军、赵铁柱、李家二小、刘小子,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