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验骨相收俩新徒,花小钱为施大恩
院子里头一阵急促的狗叫,有人拍门,。一个练功的半大小子赶紧起身去开门。
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棕色皮夹克。脖子上一根大粗金链子,正是老刘嘴里头那个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半大孩子,最前头的两个是陈小军和赵铁柱。
后头两个也半大小子,打头是个矮胖结实,李家二小。
一个瘦长,左耳不知道是先天畸形还是后天外伤,没了一半,老太太口中的刘小子。
中年人进了屋,把皮夹克下摆抖了抖,外头带进来的雪沫子抖在门口,然后冲太师椅那头一拱手:
“师傅,我们回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俩新孩子:“小军和铁柱的好朋友,都想跟您学手艺。”
太师椅上那老头没急着开口,慢悠悠从炭炉上把那壶白酒拎下来,又给自个斟了一小盅。
然后才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李家二小和刘小子有点怕,刚进屋俩孩子腿就软了。
屋里头肥皂、鸡蛋、热水,十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这俩孩子第一眼就看了个仔细。
李家二小腿肚子直抖,陈小军赶紧凑过来低声哄:
“怕啥,师傅人可好了,给吃给穿给钱,听话就成。”
赵铁柱也帮腔:“师傅前儿夜里还让我回家给送两百块,比咱们在货场扛半年麻袋都多。”
俩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凑到太师椅前。
老头抬眼,没看孩子们的脸。
伸手过去,左手捏住李家二小的右手腕,把他那只手从袖筒里头拽出来,右手捏住刘小子右胳膊。
李家二小那只手指头节,指甲盖,虎口那块肉,掌心的纹路,一寸一寸摸过去。
捏一捏指肚,按一按指根,最后把指头挨个掰开,看了看指头能伸开多大、合拢多紧。
刘小子那只手也同样过了一遍。
老头“嗯”了一声。
“成,是吃这碗饭的料。”
这句话一出口,陈小军、赵铁柱、李家二小、刘小子,四个孩子脸上同一时间露出那种半大不小孩子被夸了之后的高兴劲。
这种劲儿,搁屋外头是天真,搁这屋里头是要命。
老头摆摆手,冲陈小军吩咐道:“小军,带你俩朋友东厢去安顿,你们四个挨着睡。”
说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晚上炖一锅猪肉粉条,给你们四个接风。”
四个孩子一听猪肉粉条,眼睛立马亮起来,这年月猪肉粉条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老头老手一挥:“吃饱喝足,香堂拜师。”
四个孩子欢天喜地往东厢房跑,脚底下踩着水泥地,咚咚咚一片响。
四个孩子全出去了,十几个还在练功的孩子继续低头泡着手指。
屋里头静得只剩下水滑过肥皂、鸡蛋“咣咣”在碗底磕的细微声。
中年人走上前,蹲在太师椅边上,从兜里头掏出一个小本本。
红皮工作笔记,已经磨得卷边儿,他翻开本本,凑到老头耳朵边儿,低声开始报账:
“师傅,这一趟我去齐市,没少花。”
“来回车票住宿外加四个小子吃喝,一共三百七十一块。”
“给小军、铁柱家里买年货加给钱七百四十五。”
“俩兔崽子身上行头,军大衣、棉鞋,俩人合起来花了三百八。”
“加一块儿,前后小两千。”
金链子合上本子,抬头道:“师傅,这一趟咋花得这么多?值当吗?”
“几个小崽子而已,非得花这么多?”
老头听完,眯著那对儿浑浊眼珠子,斜了金链子一眼。
酒盅往炭炉边上一搁,低声骂道:“你懂个屁。”
金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