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眼睛一眯。
是个小女孩。
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
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小辫儿,用红头绳儿系著,红头绳儿洗得发白,可系得很认真。
身上那件棉袄是大人改小的,袖子那儿多缝了一圈儿,肘子上打了两块深蓝色补丁,针脚细密得要命,一针一线都压得平整。
脚上一双旧棉鞋,鞋帮子已经磨秃噜了,鞋面上还有一块儿泥点。
脸儿冻得通红,鼻子尖儿上挂著一颗清水鼻涕。
小女孩抬手用袖子背儿蹭了一下,鼻涕没了,脸颊那块儿被冻得愈发红。
最让钱飞看了心里头发紧的是,这孩子虽然穿得破,可从头到脚是干净的。
头发梳得齐整,补丁打得规矩,脸儿也擦过,就连那双旧棉鞋,鞋帮子上那一圈儿灰都是均匀的,是每天晚上用布掸过的。
手里头提着一个柳条编的小筐子,筐子里是半筐捡来的煤渣。
小女孩看见老枪,眼睛一下就亮了。
脸上那点儿冻出来的死气活过来了。
她把筐子往地上一搁,小跑过来,过来那两步还有点儿一瘸一拐,棉鞋大了半码,跑起来脚在里头滑。
叫这一嗓子的时候,嘴里呼出一股白气。
老枪脸上那股子冷硬一下化了。
他弯下腰,那条跛腿弯下去的时候费了点儿劲儿。
然后从大衣内兜里头掏出一个用报纸折得整整齐齐的小包儿,塞到小女孩手心里。
五十块。
在八七年,顶普通人家一个多月生活费的钱。
钱飞站在老枪背后看着,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一下子顶上来。
小女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头那个报纸包儿。
她没打开,把它推回老枪手里。
声音脆生生的,没有撒娇,没有客气虚劲儿,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句话。
老枪把报纸包儿又塞回去:“跟我你客气啥,这是爷爷的一点儿心意。
小女孩还要推,她抬头冲老枪笑了笑。
笑容在这煤山背阴面的冷灰地儿里头,像一小丛柴火。
钱飞还没觉得什么,老枪的脸当下就变了。
白的,青的,紫的,一层一层翻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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