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贼盯东时你看西,反字一决定乾坤
上午十点半。
老枪骑着长江750把钱飞拉出公安处大院,一路开到火车站。
车站大厅还是那股子味儿。
汗味、烟味、机油味、烤红薯的甜味、小孩尿布的骚味,全都一股脑揉一块扑在脸上。
老枪把钱飞拽到个旮旯,摸出旱烟袋装了一锅,划火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孩子,今儿这没外人,就咱爷俩。”
他顿一下。
“你放手去干,往后在齐市这片儿,或者说整个东北铁路公安,都是你的后盾。”
钱飞头一垂。
他没想到老枪一开口就是这么重的话。
从公大毕业回到哈尔滨,进赵铁民屋里头第一天就被扔进档案库,往后被踹进齐齐哈尔,一路走来他心里头总憋著一个念头:父亲失踪五年,这局是他一个人的,同行见着他要么客气、要么避讳,谁都不肯把“钱援朝”仨字往台面上摆。
他一直以为这些年没人惦记他爸那档子事儿。
一直以为。
直到刚刚崔红英的话,直到眼前这个满嘴烟味的老头,认出自己张嘴就这么一句。
钱飞眼眶一下就热了,他别过头,生生把那股热劲压下去。
憋了两口气,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您放心,找不到我爹,我不回哈尔滨。
老枪没应,吧唧吧唧抽烟,烟雾里看了钱飞半晌。
然后用旱烟袋锅子点了点他心口,压着嗓子说道。
“你跟荣门那头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别露。”
钱飞身子一紧。
脑子里转瞬过了十几个弯,应该是鬼爷昨天交代了。
崔红英和老枪已经知道自己底细,自己能继续上岗,崔红英能给他报销行头,反扒大队全体能对他态度反转,全是这俩人在上头替他捂著。
钱飞喉头滚了两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老枪又磕一下烟袋锅:“都过去的事,荣门那头的门道,你学回来的是你自个的本事,可搁反扒大队这摊子,这些门道台面上过不去,你得自个儿拎清楚。”
“明白。”
钱飞声音比刚才更低:“您和崔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老枪摆摆手:“记什么情?你要真记,就把这身本事使在正道儿上,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爹失望。”
说完,把烟袋锅插到后腰。
“走,今儿头一课,跟着我在这广场上转一圈,你以前用的是贼的眼睛看贼,今儿跟我学用穿这身皮的眼睛找人。”
钱飞点头跟了上去。
广场上风卷雪末子,老枪腿脚不便,步子慢,可一踩进人堆那股子气儿就出来了。
他不瞅人脸,瞅手,瞅鞋,瞅脖子往哪儿扭,瞅肩膀是垂著的还是绷著。
他把钱飞领到卖糖葫芦老太太的摊子边儿上站住,头不抬,嘴角往候车室门口那条买票长队一点:
“看那俩穿军大衣排队的。”
钱飞顺着看过去,俩中年汉子,一个手里拎蛇皮袋,一个夹个公文包。
“左边拎蛇皮袋那个,真的。蛇皮袋口杵著的那角儿是暖水瓶塞子,右边拿公文包那个,假的。”
钱飞眯眼瞅了半天:“他那包里头怎么看?”
“不用看包,看他的脚。”
老枪吐一口烟。
“冬天排队,脚冷。真出差的两只脚一直换脚站,这会儿左腿使劲儿,过一会儿换右腿,他那俩脚从站下起没换过,他没打算排太久,眼睛往队前头看了四回,每回都落在前头那个穿蓝呢大衣的中年妇女后裤兜上。”
钱飞心里头猛地一颤。
这个活儿他在关东山那儿学过,一个反面,关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