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隐去荣门写春秋,报销行头记头功
崔红英扶著桌沿站稳。
五年前钱援朝失踪,整个东北铁路公安都找疯了,想到钱飞是他儿子。
崔红英脑子里过了一遍,喃喃道:“是钱援朝的儿子?我说那天一见他就觉着眼熟”
老枪眼里全是叹息:“所以你怕什么?援朝什么性格,他儿子能差哪儿去?”
崔红英沉默了半天,终于点头:“我明白赵铁民的用意了,白道查了五年没头绪,才让钱飞从黑道入手,扔咱们反扒大队,是让他练手,这孩子,是回来找亲爹的。”
“援朝是谁?”
老枪闷声道:“整个东北铁路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儿子为找爹犯点错,算什么?”
崔红英坚定道:“师父笔录你写,关键地方用点春秋笔法,只写钱飞偶然摸到线索,去湖滨饭店侦查,发现鬼爷行踪,让大刘把嘴闭严,钱飞跟荣门的关系,一个字不许漏出去。其他的事,交给我。”
老枪烟袋锅子在桌沿底下磕出烟灰,沉声道:
“这案子对外,反扒大队集体侦破,对内钱飞立了头功。至于钱飞的底细你,我,大刘烂肚子里。”
崔红英点头,极郑重。
一夜过去。
整个反扒大队没合过眼。
崔红英亲自压阵,老枪掌大方向,大刘带着俩年轻干警轮班审。
鬼爷、耗子、双棍再加俩小弟,五个人分在五间屋里头,交叉印证,一句一句抠。
到腊月二十五早晨八点来钟,口供跟物证完全对上了茬口。
合同、外交护照、五十万本票、几块金板子,整整齐齐码在证物袋里,贴了封条放铁皮保险箱。
崔红英拿起电话,报告成果。
那头的领导听完汇报,嗓门一下就上来了:“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个钟头?涉外军工案?飞针引线?崔红英,你们反扒大队这回结结实实立起来了!”
不大会,铁道部那头也知道了信,打来电话,嘉奖走完流程,年前准能下来。
反扒大队满是烟味的大办公室,气氛从死寂回了温。
队员轮著去食堂打饭,回来扒拉两口就接着整材料。
谁的脸上都没挂著笑,可走路那股子劲儿不一样了。
崔红英办公室门关着。
门里头桌上一张盖了红头的“黑龙江省公安厅机要件”。
老枪蹲在椅子背后抽旱烟袋,一句话不说,拿眼睛扫。
崔红英下笔的时候用了老枪交代过的那点儿春秋笔法。
通篇材料里只保留三句话跟钱飞沾边。
一句:同志钱飞系本年度分配至我处的新锐干警,到岗首日即于火车站蹲守,敏锐察觉涉案人员藏身涉外饭店。
二句:钱飞同志只身入湖滨饭店实施前期侦查,以过硬的专业素养争取到关键情报。
三句:若无钱飞同志冒险提供的关键信息,本案无法这么快告破。
荣门、关东山、草棍开天门、卸甲,这些字眼一个没有。
崔红英搁下笔,把材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抬头:“师父,您瞧瞧。”
老枪眯着眼扫完,烟袋锅子轻轻一点桌面:“成,有眼色的领导,自个儿看得出这里头钱飞的分量。”
崔红英苦笑:“省厅那头的人也不傻,不具体写钱飞干了什么,偏偏这么说,这不明摆着替他请功。
老枪嗯了一声:“懂规矩的就看得出来,这孩子的功跑不掉,年前嘉奖下来,起码二等。”
九点多,宿舍楼最东头那间屋的门开了。
钱飞是饿醒的。
他一觉从头天晚上睡到现在,大衣没脱,皮鞋垫子湿了一大片。
坐起来脚一落地,愣了足足有三秒。
整个人像被拆了重装一回,胳膊腿儿都不是自个儿的。
出门到水房,冷水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