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栽上掐下一截枯枝,放嘴里嚼湿了,就往门锁眼里递,这叫草棍开天门。这玩意儿我关上门自个儿一个月也弄不成一次,江湖上老的老、死的死,精通这活儿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脑子就炸了,这小子八成是关东山的徒弟。”
关东山三个字从鬼爷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个儿的声音都打了个颤。
大刘钢笔尖在笔录本上戳了个墨点,没动。
鬼爷没注意这点,完全沉进去了。
“几年前,黄瘸子风光那阵子,跟关东山照过一面,那回黄瘸子被踩在地上磨了二年才缓过来。”
“所以我对关东山印象特别深,二十郎当岁懂草棍开天门的,除了那老头子别人教不出来。我寻思这小子八成是他的关门弟子,半道出山。齐市现在满街都是雷子,他还敢现身,这是艺成出师了。”
“我跟他盘道,三句春点他对得滴水不漏。我说自个儿是当年黄瘸子的兄弟,他眼皮都没抬。我最后一咬牙掏两千美子请他赏脸走人,他接了钱走得干干净净,这事本以为算过了。”
“结果这小子回头又来找我,一言不合动手,不是花架子,全是杀人的著。”
“一直到钢针掉地上,我都以为自个儿栽在关东山的关门弟子手里,栽了就栽了,北派贼王的关门弟子,正经人把我这杆旗扯下来的,道上传出去,我鬼爷走得不委屈。”
“然后我听见你们喊不许动。”
“这辈子头一回觉著自个儿活成了个大笑话。”
“打了一辈子老鹰,临了儿让家雀儿啄了眼。”
“关东山的关门弟子,不对,是刚出警校没几天的雷子。”
他睁开眼,直直盯住老枪:
“我就问你一句,你们这帮穿皮的,什么时候兴去荣门进修了?这算与时俱进?”
屋里死一样地静。
大刘钢笔悬在笔录本上,扭头看老枪,眼神里全是慌张,这段怎么记?
写上去,钱飞这辈子就完了,不写,这是审讯笔录,属于重大证据。
老枪没看他,把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慢悠悠站起身,冲门口喊道:“先把人押下去,单间关,别跟另外那四个串供。”
鬼爷被架起来,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老枪一眼,嘴角极淡地扯一下,老枪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最后是将自己的军。
铁门哐啷一声关上。
老枪把烟袋揣回后腰,压着嗓子冲大刘说:“这段先别写,等我回来再说。”
二楼尽头,崔红英办公室。
门被推开又反手关上。
崔红英脱下大衣扔到椅背上,桌上摊著报告,抬头看见老枪进来的脸色,心里就知道不对劲。
“师父,交代了吗?”
老枪一屁股坐她对面,掏出烟袋,慢慢装烟丝,把鬼爷后半段的口供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北派荣门到草棍开天门,到卸甲,最后是关东山的关门弟子。
崔红英整个人僵在椅子里,半天挤出一句:“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孩子身上”
老枪点头:“钱飞是个好苗子,这段笔录如实写,对他以后不好。”
崔红英站起来:“师父,这孩子跟荣门纠缠这么深,您就不怕他哪天”
老枪摇头:“红英,这会儿你还没瞧出来?钱飞是谁的种?”
“谁的?”
老枪嘬口烟,吐出来的烟在灯下翻卷。
“还能谁的?钱援朝的种,父子俩一个模子里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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