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等着我开,我先撤了,您老歇著。”
赵铁民站起身,推开饭店大门,钻进了风雪。
门刚关上。
一直装深沉的关东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老头脸上的不屑和冷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
他把烟袋锅子别在后腰,快步走到柜台后面。
蹲下身子,在最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半天,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瓶子。
撕开报纸,是一瓶年头极久的玻璃瓶汾酒,瓶贴都已经发黄掉色。
这酒,关东山藏了三十多年。
老头抱着酒瓶子,快步走向后厨。
后厨热气腾腾,阿文正光着膀子,手里抡著一把沉重的开山斧,在案板上剁著牛头,斧刃起落,骨头断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听到门响,阿文停下动作,转过头。
“阿文!别忙活了!”
关东山举起手里的汾酒,冲著阿文晃了晃,眼底泛著激动的红光。
“弄两个硬菜!爆炒个腰花,切盘酱牛肉!钱飞那小王八蛋,没给咱爷们丢脸!手底下见真章了!”
老头把酒瓶子重重地墩在灶台上。
“今天高兴!咱爷俩,痛痛快快喝两杯!”
阿文看着那瓶酒,又看看关东山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放下手里的开山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憨憨地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距离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几千公里之外的南大门。
广州。
腊月的羊城,没有半点冬天的肃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闷热的水汽。
越秀区一处奢华、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内。
和关东山有着断腿之仇的老者,手里捏著一把极其小巧精致的紫砂壶,壶嘴正对着一个小茶杯,慢条斯理地倒著茶,水流如线。
在他面前三米远,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
壮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老祖宗。”
壮汉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极度的敬畏。
“北面传回消息。”
“当年和黄瘸子一起混的那个鬼爷折了,不仅他折了,手底下也一个没跑了,全被反扒大队包了饺子。”
老者倒茶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茶水恰好倒满八分。
他放下紫砂壶,捏起茶杯。
“鬼爷?哼,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没腿老者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惋惜。
“说重点,他是怎么折的,谁抓的?在哪折的?”
壮汉把头低得更深了。
“是是一个年轻人,刚去齐齐哈尔反扒大队报道,据说叫钱飞。”
“据说,那小子单枪匹马摸进湖滨饭店,在二楼茶座跟鬼爷动了手,鬼爷绝招都用上了。结果,被那小子一招直接废了右胳膊,打断了骨头。”
壮汉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了老者一眼,咬了咬牙,吐出最后几个字。
“据说,之前那小子和鬼爷也交过手,当时用的是卸甲。”
咔!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老者手里捏著的小茶杯,被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硬生生捏成了几块碎片。
他没有发怒,气沉沉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诡异、阴森的笑容。
“关老头。”
老者发出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可以啊!祖宗传下手艺传给雷子,短短一个月,一块破铜烂铁,还真被你炼成斩马刀了。”
说著,随手将手里碎片扔在桌上,从宽大袖子里掏出一方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