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案子破不了,扒警服是小事,军工外汇的篓子捅破了,那是国家的损失。
就在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的当口。
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满屋子眼底乌青、满身泥雪的便衣同时转过头,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
钱飞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严了门,屋里所有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全都愣住了。
只见钱飞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的藏青色高档西装,外面披着件深灰色的纯羊毛呢子大衣,酒红色的真丝领带打着完美的温莎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最刺眼的是。
右手拎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敞着口,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散发浓烈诱人的果木烟熏和蒜香味。
哈尔滨肉联厂正宗的红肠和松仁小肚。
这副做派,这行头。
哪里像个在风雪街头摸排查案的警察?!
分明是个刚逛完百货大楼、置办了一身行头,顺道去副食品店买了点熟食,准备回家和二两白酒的大少爷!
屋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崔红英的理智,在这一秒钟彻底断了线,脑子一直紧绷的那根弦,轰然崩断。
她几步跨到钱飞面前。
“砰!”
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搪瓷缸,狠狠地砸在钱飞脚下的水泥地上。
“你这一天死哪去了!”
崔红英手指几乎戳到了钱飞鼻尖,嗓子因为极度愤怒破了音,发出沙哑的咆哮。
“我们在外面冻得像孙子!脚指头都快烂了!你他妈跑去百货大楼逛街!”
“红肠不错啊!松仁小肚!紧俏货啊!”
崔红英怒极反笑:“是不是还打差两瓶北大仓,在这办公室里摆一桌,让您先过个早年!”
周围警察全都不吭声。
大刘、林晓雅,还有几个年轻干警,看着钱飞的眼神里透著同情,但更多的是夹杂着对这种混子的轻蔑和反感。
这个时候撞在红娘子枪口,还带着这副欠揍的行头,纯属找死。
崔红英越骂越火大,指著办公室大门,厉声吼道。
“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去人事科办手续?!”
“不用办了!”
“现在就给我去买晚班火车票,立刻滚回哈尔滨!”
“回去告诉赵铁民!你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无组织无纪律的废物,我反扒大队要不起!崔红英这尊庙小,伺候不了你这种大少爷!”
怒火宣泄而出,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一直抽旱烟的老枪看不下去了,他是崔红英的师傅,加之和赵铁民关系不错。
老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慢吞吞站起身,准备开口打个圆场,说几句“年轻人不懂规矩,处分就行,别急着赶人”的场面话。
钱飞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迎著崔红英要吃人的凶狠目光。
没有畏缩。
没有辩解。
脸上也没有被当众羞辱后的恼怒和难堪。
他抬起右手,拎起装着红肠和松仁小肚的塑料袋,手腕微微一松。
“啪。”
一声沉闷、干脆的声响。
塑料袋稳稳地落在了崔红英面前办公桌上。
钱飞开口,声音平和,音量不大,却像重磅炸弹,在死寂压抑的反扒大队办公室里,轰然引爆。
“崔队。”
“贼我已经找到了。”
他停顿了半秒,看着崔红英瞬间僵硬的表情。
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现在,带上人,跟我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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