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红英咆哮逐少爷,钱飞冷脸述贼踪
盯梢的瘦子回来了,钱飞没动。
又熬了十来分钟。
之前的三个人,也顺着马路牙子溜了过来。
这三人还刻意分散开,互相隔着十几米,先后进了饭店。
人快齐了。
可是,老狐狸依旧没出现。
钱飞的牙关咬得死紧,耐心的比拼已经到了极限,大脑因寒冷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眩晕感。
就在他怀疑老贼是不是识破了什么,彻底远走高飞之际。
街道另一头,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出现。
老狐狸手里夹着个旧皮面公文包,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皮鞋。
就那么四平八稳地走着,步子迈得不大不小,肩膀放松,甚至在路过一个扫雪的清洁工时,还微微侧身让了让路。
活脱脱一个刚开完会,散步回来的老干部。
老狐狸走的很慢,确认安全,确认手下身后没跟着任何尾巴,这才归巢。
看着老狐狸消失在饭店大门后。
钱飞长长吐了口浊气。
这伙贼齐了,瓮中捉鳖,成了。
他没有穿过马路去饭店。
牢记着关东山所说:越是看到底牌,越得防著阴沟里翻船,当贼如此,做警察更是同理。
转身,迎著风雪伸手拦下辆白色拉达出租。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没有丝毫迟疑。
“师傅,去火车站。”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声音透亮,一脚油门直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广场,钱飞付了车钱,目送计程车远去,紧绷的神经松开一丝缝隙。
他拎着那袋红肠,转过身,迈开大步,直奔铁路公安处。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齐齐哈尔冬夜来得极早,铁路公安处反扒大队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户都被打开,但是几十个人呼出的热气、叶子烟和春城烟的烟雾,混合著几桶吃剩下的方便面汤味,依旧把整个开间熏得够呛。
屋里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墙上挂钟的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上头限期破案得手时间是72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多半。
整个大队把齐市翻了个底朝天。
城南的废弃仓库、铁西的盲流聚集地、货场周边的黑旅店,甚至连几个大混子场子都去敲打了。
结果是,连个贼的脚印都没看到。
那伙切开老外密码箱、偷走合同和本票的老荣,就像落在热锅上的雪花,凭空蒸发了。
崔红英站在黑板前,原本像钢针一样精神的齐耳短发,此刻凌乱不堪。
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这两天一夜,她根本没合眼。
手里捏著一沓空白的排查报告表,脸色铁青。
“大刘!”
崔红英声音透著快要抑制不住的狂躁:“铁峰那个废弃砖窑查了没有!我说没说过,那种没人管的犄角旮旯是重中之重!”
被点名的大刘是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此刻眼窝深陷,满脸疲惫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崔队,查了,带了两条警犬进去的,除了几窝死老鼠,连个人味儿都没有。”
崔红英把手里的报告表狠狠摔在桌面上,纸页散落一地。
“汽车站散客拼缝的呢!就没抓几个问问!这么大的一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漏!”
角落里,老枪磕了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
“红英啊。”
“别逼弟兄们了,能问的都问了,这活儿干得太绝,用的是失传的老手艺,齐市道面上这些混饭吃的,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就算听着风声,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瞎嚼舌根。”
崔红英双手撑在桌面,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透著穷途末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