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啥东西了?”
钱飞搓了搓手背,脸上冷峻和凝重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热络、透著市井人情味的笑脸,大步走到玻璃柜台前。
“大姐,我这刚走出去两步,脑子才转过弯来。”
他搓着手,哈了口热气:“我这头一回上王工家去,又是大过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空着两只手,这事儿办得不地啊。您帮我寻思寻思,给王工家带点啥实在的?我这光顾著谈图纸,把这茬给忘了。”
少妇一听,手里的毛线团放下了,捂著嘴咯咯直笑。
“怪不得大兄弟年纪轻轻就能当领导,这办事得就是亮堂,挑不出理!”
少妇热络地指著柜台最里面的一排玻璃罩子:“王工家是个半大小子,跟我哥家那小子是同班同学,成天满大街疯跑,正是长身体爱吃肉的岁数,买那些水果糖糕点的,人家不稀罕。”
她拉开玻璃罩子滑道,一股果木烟熏味和蒜香味飘了出来。
“正好有上午刚从哈尔滨发来的肉联厂货,正宗的红肠、松仁小肚,还有两挂风干肠。这都是紧俏货,不要肉票,你拎过去,晚上切一盘既能下酒,孩子也解馋,老有面子了!”
钱飞连忙点头,笑着道:
“那感情好,大姐您受累,可劲儿装,多装点。大冷天跑一趟,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抠搜的。”
“好嘞!”
少妇麻利地拿起台秤,捡著最粗的红肠和油光锃亮的松仁小肚往秤盘里扔。
称足了分量,用厚实牛皮纸包了两层,外面又套了个红色塑料袋,递给钱飞。
钱飞付钱找零,少妇还特意抹了五分钱的零头。
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道了谢,再次推开供销社的大门。
这回,他在暗处足足站了三分钟。
瘦子身影已经不见了,其余三个人也消失在街角。
中山装老狐狸影子,连个衣角都没漏出来。
钱飞丝毫不见慌乱。
师傅坐在火炉边敲著烟袋锅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贼不走空,燕必归巢。别管他在外面绕多少个圈子,放多少个烟雾弹。只要窝里还有食,他迟早得回去。
齐市现在外围的公路、火车站、客运站,全被武警和反扒大队卡死了。
这伙人手里捏著价值价值连城的军工合同,还没找到买家出手。
除了回湖滨饭店那个灯下黑的安乐窝,根本无路可走。
只要离开饭店,外面就是天罗地网,这伙贼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钱飞果断放弃了去盯梢念头。
大步流星走向路口,顶着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寒风,招手拦下了一辆刚刚下客的夏利。
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声音干脆利落。
“师傅,湖滨饭店。”
夏利车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轮胎在压实的雪面上打着滑,掉转车头直奔市中心。
到了湖滨饭店对街一个路口,钱飞提前下了车。
拎着那袋散发著浓烈蒜香味的红肠,脚步极轻地绕过街角,将身子藏在之前的报亭后面。
铁皮报亭挡住了呼啸的狂风,但挡不住贴着地皮蔓延的严寒。
钱飞没有跺脚,没有搓手,整个身体像被钉子钉死在原地,后背紧紧贴著冰冷刺骨的铁皮,只探出小半个脑袋,目光死死锁住饭店玻璃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脚趾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西裤下的膝盖,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冰针。
钱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终于。
视线尽头,干瘦、缩著脖子的身影顶着风雪出现了。
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上台阶,钻进饭店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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