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声、女人尖叫声、警笛的嘶鸣声，混成一锅沸腾的开水，将整个家属区的安静彻底撕碎。
供销社里，少妇被外面的大阵仗吓了一跳，跑到窗前，垫着脚尖往外看，看清是派出所在抓赌，非但没害怕，反而狠狠地啐了一口。
“该！真t该！全给抓起来就对了！”
少妇咬牙切齿，满脸的快意恩仇。
“这帮丧尽天良、放局抽成的王八犊子！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哥，这两年没少被他们霍霍！大半个家底都折进去了，要我说，拘留罚款都便宜他们了，最好判个十年八年，拉出去枪毙都不解气！”
钱飞坐在火炉边，慢条斯理地抽著烟，看着窗外被押上警车的几个鼻青脸肿的赌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该抓，这种放局的，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
他随声附和了一句，目光越过警车，死死锁定那栋红砖楼。
赌局炸了。
动静闹大了，大到足以掩盖一切细微的声响，也足以惊动所有藏在暗处的人。
现在，就看在暗处的老贼们，怎么接这招了。
就在赌局被端的那一刻。
距离赌局胡同仅隔着几十米的大杂院里。
满脸横肉的双棍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搓著冻僵的手。
耳边突然传来连天的怒吼，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卧槽！雷子！”
双棍脸色煞白，右手闪电般探入怀里，抽出一把开刃的军刺，身上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大批的雷子！爷，咱们暴露了！肯定是奔著咱们来的！”
其他几个跟在鬼爷身边的手下也全慌了神，原本沉稳的呼吸变得粗重，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去推破砖房的后窗，准备跳窗逃命。
“都t给老子闭嘴！”
一声低沉、压抑，却透著无尽威严的低喝。
鬼爷依旧站在挂满白霜的窗前。
身子没有丝毫晃动，手里端著的搪瓷茶缸稳如泰山，连里面茶水都没泛起一丝涟漪。
茶色眼镜后，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他看得很清楚，从偏三轮上下来的警察，穿的是基层的绿警服，手里拿的是警棍。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废物。”
鬼爷冷冷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著鄙夷和冷静。
“动动你们狗脑子想想！咱们身上背的是什么案子？五十万美子的汇票，军工和同！这是涉外的大案！”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手下。
“真要是查到了咱们落脚点，真要是来抓咱们的。你以为会是几个片警？你以为会连大喇叭和警报器都不拉？”
“如果是冲咱们来的，现在这院子外面，早就被端著五六式冲锋枪的武警和特警围得水泄不通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双棍举著军刺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爷您是说，不是抓咱们的？”
“我估计不是抓赌就是抓嫖。”
鬼爷重新转过头，盯着三单元的楼道口。
“这个院子除了我，你们谁都都不知道，现在都不许出声，谁敢现在跑出去露了头，老子活劈了他！都给我沉住气，跟死人一样趴在这儿！”
屋里瞬间恢复死寂，只有几道粗重的喘息声。
外面鸡飞狗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二厂派出所这次算是掏著了大鱼。抓了三十多个赌徒，当场缴获的赌资接近三万，连带着几把管制刀具和锯了枪管的猎枪。
警车拉着满满当当的人和钱，按著喇叭，心满意足地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狼藉，还有附近老百姓指指点点的痛骂。
喧闹声渐渐平息。
风雪再次统治了这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