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血松骨露贼相，枯草试锁引老贼
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极其平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
钱飞端著报纸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过报纸上沿的微小缝隙，死死锁住二楼大厅入口。
一个老者走进了视线。
五十来岁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那颗都没解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著副茶色玻璃镜。
单看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个高中的老教师，透著股教书育人的陈旧暮气。
但钱飞的神经却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师傅曾经和他说过，看人先看骨，皮相能骗人，骨子里的东西掩不住。
老者走路的姿态不对劲。
普通老头走路，脚跟先着地，重心涣散，这人走路，脚掌几乎是平贴着地面擦过去，膝盖微曲，落地无声。
这是常年练过下盘功夫，随时准备发力或者变向的底子。
老者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径直走向距离钱飞三个座位的一组沙发，这是大厅的另一个视线死角，既能看清楼梯口，又能纵观全局。
“同志，来壶红茶。”
老者声音沙哑，透著点岁月的沧桑。
服务生端来茶水，老者伸手接过。
就在伸手的这不到一秒钟，钱飞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好一双诡异的手。
根本不符合老者的年纪，皮肤虽然有皱纹，但指节极长，没有常年握粉笔留下的老茧，虎口处也没有干粗活的痕迹。
最让人心惊的，是十根手指的指甲，修剪得几乎贴着肉，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光滑，不带一丝倒刺。
这绝不是一双教书匠的手。
这是被药水长年浸泡、保养到了极致的手。
只有靠指尖触觉吃饭的顶级老荣，为了保持对金属、布料极其微弱的感知力，才会把手养成这样。
钱飞脑海中瞬间闪过林晓雅描述的案情，闪过师傅关于飞针引线的描述。
飞针引线。
中空的特制钢针，连着金刚绞丝，要在极短的碰撞瞬间，刺入硬质密码箱底部生生拉开豁口，这需要极其变态的手指力量，需要精算到毫厘的时机。
这双手，绝对干得了这活。
老者正是鬼爷。
他端著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鬼爷生性多疑且缜密，他没让手下跟着下来，手下满身江湖气，在这个到处都是便衣的涉外饭店里走动，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
他自己下来，是为了探探风向，看看雷子排查到底紧到了什么程度。
视线不经意扫过整个大厅，这时候大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没有他想找的目标。。
随后，目光落在了斜对面喝咖啡的钱飞身上。
藏青色高档西服，纯羊毛大衣，面前摆着一份省报，看着像是个归国华侨或者高干子弟。
鬼爷本打算移开视线，但凭著几十年刀口舔血练就的毒眼，他捕捉到违和的信号。
那个年轻人看报纸的姿势，太稳了，双手悬空拎着报纸，手腕像铸铁一样纹丝不动。
更要命的是，年轻人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正贴著报纸边缘，进行着一种频率极其微小的跳动。
哒、哒、哒。
从指根到指尖，像水波纹一样依次传导。
动作幅度极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就算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无意识的习惯。
但鬼爷的眼底却瞬间卷起惊涛骇浪，拿着茶碗的手不受控制地捏紧了。
活血松骨。
这是北派荣门里早就绝迹的讲究。
顶级老荣在准备“下货”干活前，为了让手指神经达到最敏锐的巅峰状态，会用这种特殊的发力方式活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