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著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几组真皮沙发错落有致地摆放著。
钱飞没东张西望,目标明确,大步流星走向楼梯。
“哎!同志,等一下!”
一道清脆,但透着生硬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前台里站着个年轻女服务员,穿着深蓝色的宾馆制服,领口系著红丝巾,烫著时髦的招浪卷。
这年头能在涉外宾馆上班的,多多少少都带点背景,平时鼻孔朝天惯了,加上今天上面下了死命令,严查一切进出人员,女服务员眼神极其警惕。
服务员快步从前台走出来,挡在钱飞身前两米处。
“同志,您找谁?我们这里是涉外宾馆,不接待散客参观,探访得登记。”
钱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服务员。
没有表现出任何被阻拦的局促,相反,他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露出被打扰的极度不悦。
“我找你们经理,或者昨天住进来的伊l克外宾代表团负责人。”
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服务员愣了一下,伊l克外宾?
这可是现在的绝对机密,昨天出了事之后,除了市里的领导,没人敢打听这帮老外。
“您您是哪个单位的?”
服务员被钱飞这身行头和底气压下去三分,但还是死咬著规定不放。
钱飞没答话,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腕上海牌机械表,动作极其自然,透著赶时间的不耐。
“省外贸厅,二处。”
钱飞吐出几个字。
“昨天下午的案子,省里震怒。厅长连夜批的条子,让我坐火车赶下来处理善后,外宾情绪现在很不稳定,涉及到明年的出口创汇指标,耽误了上面怪罪下来,你能负得起责任?”
一顶“破坏出口创汇”的大帽子扣下来。
这在八七年,绝对是能压死人的重罪。
服务员脸色变了,她上下打量著钱飞,藏青色高档西服,纯羊毛大衣,这做派,这口吻,还有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确实像省里大机关下来的年轻干部。
“那那领导,麻烦您出示一下工作证,今天市里下了死命令,不管是哪级领导,进出必须查验身份。”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态度软了不少,加上了“领导”的称呼。
钱飞心里猛地一沉。
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千门八将的伪装再完美,也过不了证件这一关。
他右手探入大衣内兜,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本带着国徽的红皮警察证。
亮证件?
绝对不行,只要这本证件掏出来,服务员一个电话打给安保处,或者直接通知正在外面守护国安,自己的身份立马暴露。
一闹起来,那伙贼和间谍被惊觉,绝不会再露头。
可是不掏证件,现在转头就走,必定引起这服务员的怀疑,外面便衣立马会围上来盘查。
陷入死局。
钱飞手指在内兜里摩挲着警察证的边缘,大脑疯狂运转,寻找著破局点。
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后厚重的旋转玻璃门,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一股比门外寒风还要刺鼻的浓烈酒气,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猛地灌进大堂。
“苏卡不列”
一句含混不清的俄语咒骂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
钱飞余光一扫。
进来的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斯拉夫壮汉。
满头金灿灿的卷发,像个杂乱的鸟窝,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军绿色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海魂衫。
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伏特加和酸黄瓜混合的味道。
毛子。
八五年中苏关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