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灯下黑贼藏湖滨,犯大案狂饮依旧
湖滨饭店,鹤城最好的宾馆。
八十年代末,这种地方就是身份的象征。
六层楼,外墙刷著拉毛水泥,正门上方挂著三颗金灿灿的五角星,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晚上八点,门口停著几辆上海牌轿车,还有一辆亮得发乌的伏尔加。
穿过厚重的旋转门,大堂里暖气烧得极旺,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茉莉花茶和高级香皂混在一起的味儿。
谁能想到,那帮在火车站贵宾通道惊了天下的老荣们,此时就待在二楼。
这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离太平最近。
就在半天前,这伙人拿着山东某机械厂开出的正规介绍信,大摇大摆地在前台办了入住。
他们选的房间甚至离那帮焦头烂额的伊l克代表团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入住的时间,比这帮老外还早了半个钟头。
二楼牡丹厅,包房门关得严丝合缝。
屋里正中央摆着张红木圆桌,溜肉段、红烧鹿筋、清蒸白鱼,外加几盘精致的凉菜,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主位上坐着的人,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贼联系在一起。
此人穿一身洗得发灰、却平整得没个褶子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著副老花镜。
如果不开口,这就是个刚退休的高中教员。
道上管他叫鬼爷。
他那双手生得极其修长,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带油垢。
此时,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剔透的玻璃杯,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闪过阴冷、毒蛇般的算计。
桌旁还坐着五个汉子。
左手边那个满脸横肉、领口敞开露出半截刀疤的,是保镖兼打手双棍。
右手边那个瘦得像猴,一双招风耳,眼睛滴溜溜乱转的是风将。
鬼爷抬了抬眼皮,往门外扫了一眼。
风将立刻会意,起身走到门口,见服务员已经走远,反手将实木门反锁。
“爷,齐活了。”
风将压低声音。
鬼爷慢条斯理拿起一瓶白瓷瓶的五粮液。
这年头,这种酒得用外汇券才能在友谊商店弄著,他稳稳拨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包房里弥散开来。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不少。
双棍抹了把嘴上的油,终于按捺不住,压着嗓子开口了:“爷,今儿个这票干得稳,刚才我去走廊溜了一圈,那帮大胡子还在那儿跳脚呢,雷子把他们那层楼封了,愣是没人往咱们这边。我看啊,咱们干脆趁夜色,带着那张不记名本票撤吧?”
说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五十万美金啊!还是汇丰银行的本票,见票即付,咱们连夜走公路,去南边黑市,换成rb能把这桌子埋了。有了这钱,兄弟们去南方逍遥快活,谁还待在冻死人的地方受这洋罪?”
“就是,爷,夜长梦多啊。”
旁边一个小弟也跟着附和,眼睛放着绿光:“现在满大街都是黑狗子,查得紧,咱们揣著宝贝,总觉得烫手。”
鬼爷端著酒杯的手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突然,他把杯子重重地磕在玻璃转盘上,“啪”的一声,震得几个手下心尖一颤。
“眼皮子浅的土鳖。”
鬼爷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掺了碎冰碴子:“真以为这回得手的值钱货,就是那张本票?”
所有人全愣住了。
“爷,这我十万美金还不够吗?”
双棍干笑着,有些摸不著头脑。
鬼爷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的档案袋,轻轻拍在桌面上:“真正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