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个响头谢师恩,一碗凉茶藏真情
“收拾收拾可以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决绝。
钱飞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几张钞票,没动。
这一个月,老头天天骂他猪脑子,骂他废物,每天变着法地折磨他,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背春点背得嗓子哑了,老头总会在这张矮桌上放一碗加了甘草的凉茶。
在后院挨了阿文毒打,回到大堂,桌子上总会凭空出现一瓶极其对症的红花油。
老头看着凶,实际对自己极度的好。
钱飞静静看着火炉,胸腔里涌动滚烫的东西。
他没去拿钱,站起身后退了半步。
双膝一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做作。
结结实实地跪在水泥地上,腰背挺直,双手平伏。
“砰。”
“砰。”
“砰。”
三个极其沉重的响头,脑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比一个月前磕的那三次,更重更实。
关东山捏著旱烟袋的手猛地一抖,眉头瞬间倒竖。
“干什么?”
老头沉着脸,厉声喝斥:“不过年不过节的,磕头干什么?你们老钱都是硬骨头,你爷爷当年拉手榴弹的时候没跪,你爹面对那帮狼崽子也没跪,怎么到了你这儿,膝盖这么软?”
钱飞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一大块青紫,沾着地上的黑灰,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双眼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里出鞘的利剑。
“我膝盖也不软。”
钱飞直视著关东山,一字一顿。
“长这么大,除了我爹,我没跪过别人,公安大学的老师们也只教过我怎么站着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辩驳的执拗。
“可您现在是我师傅,徒弟出师,给师傅磕头谢恩,天经地义!哪朝哪代,都是这个规矩。”
关东山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历尽沧桑、看过无数江湖背叛和算计浊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喜悦和欣慰。
老头在这世上活了快七十多年,无儿无女,几个徒弟早在解放前就被赶出了国。
临到黄土埋到脖子的时候,能收到这么个骨子硬、天赋妖孽的徒弟磕头谢恩,这辈子值了。
但老头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看钱飞。
“少在这儿顺杆爬,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头拿起烟袋锅子,在鞋底狠敲:“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为徒了,你是吃皇粮的官,我是见不得光的贼。不是一条道上的。别在乱说,老头子我高攀不起。”
钱飞突然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刚学来的无赖与痞气,完全没了当初公大高材生的死板。
“您老人家认不认我当徒弟,那是您的事,我管不著。”
“反正我这辈子,在心里已经认定您是我师傅了,这事儿谁来也管不了,也改不了。
钱飞咧著嘴,继续道:
“您要是嫌我丢人,以后我在外面办案抓贼,绝不提您的名字。我要是栽了,也绝不连累您的招牌。”
这番话,透著近乎无赖的豪横。
关东山被顶得半天没顺过气来,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一句骂人的话也没说出来。
老头转回脸,拿起火柴,点燃了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浓烟遮住了他的脸。
“小兔崽子,起来吧!”
关东山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赶紧滚蛋,别在我跟前碍眼。”
钱飞知道,老头是默认了。
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柜台边,拎起自己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