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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防空洞内藏千局,穿堂破中观众生(1 / 3)

第14章 防空洞内藏千局,穿堂破中观众生

风裹挟着白毛雪,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站前广场旁边这条死胡同,当地人叫穿堂破。

两边全是摇摇欲坠的私搭乱建,连一盏路灯都没有,脚下的积雪底下全是冻得梆硬的泥和煤渣,一脚踩下去直打滑,空气里弥漫着尿骚味。

钱飞紧跟在关东山身后。

老头瘸著一条腿,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走得却极快,七拐八拐,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破砖窑前停下。

砖窑后头,是一扇生满铁锈的厚重大铁门。

关东山没急着敲门,把旱烟袋别在后腰,整理了一下破棉袄的领子,伸出干枯的右手,在铁门上敲了起来。

两长,一短,停顿三秒,又是三短。

敲击的力度极大,震得铁门上的浮锈簌簌往下掉。

门后没动静,过了足足一分钟,铁门中间巴掌大的观察孔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双极其警惕的眼睛凑在孔洞后头,借着里面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著门外的两人。

关东山没等里面的人开口,压低嗓音,吐出一串晦涩的黑话:“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了凤凰群,满屋都是并肩子,谁是君来谁是臣。”

门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老当益壮,水路长流,哪座山头拔的蔓?”

里面传出刻意压低的声音。

“长白山底摸过参,松花江上走过冰。”

关东山眼皮不抬。

“咔哒。”

观察孔关上,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繁琐的开锁声,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劣质散白酒、刺鼻旱烟和浓烈汗臭味的热浪,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猛扑出来,差点把钱飞顶个跟头。

关东山率先侧身挤进去,钱飞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震耳欲聋的喧闹声直接灌进耳朵。

六十年代末,我们和北方邻国关系紧张,备战备荒的号召下,哈尔滨各个区遍布防空洞。

这里明显是地下防空洞改建得暗场,头上拉着几根纵横交错的电线,挂著十几个白炽灯泡,灯光昏黄,被屋里浓重的烟雾折射成一个个浑浊的光晕。

防空洞里挤著百十来号人。

正中央摆着几张大方桌,围满了眼珠子通红的赌徒。

推牌九的骨牌撞击声、摇骰子的叫喊声、输钱的骂娘声,混成一锅沸腾得粥。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

钱飞皱紧眉头,凑在关东山耳边低声问。

这不过是个地下黑赌场,市局每年都要捣毁几十个,有什么稀奇的。

关东山没理他,带着他避开人群,径直走到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摆着几张铺着绿呢子的台球桌,但没人打球。

几个穿着皮夹克、夹着真皮公文包的人,正凑在一张八仙桌旁抽烟喝茶。

关东山在距离桌子十米远的一个暗柱阴影里停下脚步。

“看那边。”

老头拿烟袋锅子指了指。

钱飞眯起眼。

八仙桌旁坐着三个人。

最显眼的是个大肚子胖子,穿着一件皮夹克,手腕上露出一块明晃晃的手表,满脸红光,带着几分醉意和极其嚣张的得意。

坐在胖子对面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工厂会计,手里死死抱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

胖子旁边,还站着个倒水添茶的服务员,眼角有一道疤。

“看穿他们干什么营生没。”

关东山压低声音。

钱飞快速扫视:“胖子是个倒爷,身上有刚发过横财的暴发户气质,中山装是个肥羊,包里装的应该是紧俏物资的批文或者现金,服务员在旁边伺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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