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公交绿皮藏鬼魅,黑巷孤灯起阴风
钱飞心跳开始加速,肌肉本能地微微收缩,随时准备暴起抓人。
就在这时,眼镜男突然干咳了一声。
极其微小的信号,行话叫“甩盘子”。
动手了。
高个子突然身子一歪,撞了那个工人一下,嘴里嚷嚷着:“哎哟,师傅你踩我脚了!”
工人是个老实人,赶紧转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车太晃了。”
就在工人转身、身体失去平衡,注意力全在高个子身上的这零点几秒内。
矮胖子的手从袖筒里闪电般探出,没有用镊子,纯凭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探入工人被挤开的帆布包缝隙中。
“唰。”
一卷用猴皮筋扎着的钞票被夹了出来。
是面值十块的大团结,起码有两三百块,这是八十年代一个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甚至可能是救命的钱。
得手后,矮胖子手腕一翻,钞票瞬间滑入了自己的宽大袖口。
“没事没事,下次注意点。”
高个子立刻变了脸,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结束了纠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挤得像铁桶一样的乘客,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工人还在连声道歉,根本不知道自己救命钱已经没了。
钱飞双眼瞬间通红。
公安大学的誓言、人民警察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发,关东山不许动手的嘱咐被他抛出脑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右手化掌,就要穿过人群去锁那个矮胖子喉咙。
“咔。”
一只坚硬的鞋底,狠狠踩在钱飞的脚背上,力道之大,直接踩灭了他蓄起的爆发力。
钱飞转头,对上关东山那双毫无波澜、冷硬如铁的眼睛。
老头没说话,只是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把手搭在钱飞的胳膊上,死死往下压。
警告,最后的警告。
钱飞看着那个满脸煤灰、还在向贼赔笑脸的工人,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理智和情感在脑海中疯狂撕扯,抓了这三个贼,保住了老百姓的钱,但他这半个月的隐忍、寻找父亲的线索,就全废了。
不抓,今后再穿警服,那就成了一层扒不掉的耻辱。
就在这时,电车到站,车门打开。
三个贼互相没有看一眼,极其自然地混在下车的人流中,消失在雪地里。
车门重新关上。
钱飞浑身脱力,靠在车厢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觉得憋屈?”
关东山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钱飞没吭声。
“憋屈就对了。”
老头冷笑。
“天下贼那么多,你抓得完吗?今天你抓了他们三个,明天还有三十个在别的车上掏兜。不看透贼骨头里的根,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街面上抓小偷的小警察,想破大局,先学会眼睁睁看着恶事发生。”
电车摇晃着继续前行。
钱飞也不争辩,准备强行下车去抓贼,这是他的信念,他相信就算老爹在这也会同意他的想法。
关东山叹了口气,右手一晃,变戏法一般,一捆猴皮筋扎着的钞票出现在掌心。
这不正是刚才三个贼偷走的那捆吗?
怎么出现在老头手上?
钱飞惊讶中,关东山啐了一声:“下不为例。”
说话间,拖着残腿来到被偷工人身后,身子转动之间,手上那捆钱奇迹般回到原本应该待的地方。
钱飞长出一口气,看向老头的眼里多了一丝敬畏。
中午。
爷俩在火车站转了一圈,买了两张最便宜的慢车硬座。
绿皮火车,哈佳线,哈尔滨到佳木斯。
这是比公交车更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