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腰弯得很低。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和蔼的老者。
穿着剪裁极其贴身的真丝唐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铜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素冠荷鼎。
气质儒雅,活脱脱一个大学老教授。
但视线只要往下移,就会让人头皮发麻。
老者坐在特制轮椅上,宽大的绸缎裤管下空空荡荡,1双腿齐膝而断。
张广才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哈尔滨之行的所有细节,澡堂里的试探,老四平的夜探,一字不落。
老者听完,微微点头,剪下一片枯黄的兰花叶子。
“下去吧,辛苦了。”
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起伏。
张广才倒退两步,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带上实木大门。
书房右侧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穿着时髦的蝙蝠衫、紧身健美裤,烫著大波浪,长相极美,但薄薄的嘴唇和上挑的眼角,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狠厉。
女孩把手里的外国画报扔在茶几上。
“爷爷,我有点不明白。”
女孩皱起眉头:“既然知道老关头和那个姓钱联系上了,为何要派阿才去这么走一遭?”
老者放下剪刀,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根手指。
“这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吗。”
女孩站起身,走到轮椅旁边:“让关东山有了防备,以后再想动手就难了。”
老者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先礼后兵,江湖规矩,我和关东山认识了小六十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女孩冷笑出声。
“爷爷,您从小教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您和关东山斗了大半辈子,连双腿都搭进去了,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还扯什么江湖规矩。”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要我说,直接派阿才带十几个好手北上,乱枪打死得了,关东山年轻时候确实厉害,过了长江黑道没有不怕他的,但他现在老了,还瘸了一条腿,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老者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孙女。
“丫头,你太小看关东山了,也太小看道外那个破饭馆了。”
女孩不服气:“一个破饭馆能有什么,除了关东山那个老鬼,就剩下一个切肉的哑巴厨子,难道那个哑巴还能翻天不成?”
听到这句话,老者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是极其深沉的忌惮。
“八年前,咱们打南边猴子。”
老者声音变得沙哑,仿佛回到了某段血腥岁月。
“就是你口中那个不起眼的哑巴,一个人,单枪匹马,趁著夜色摸进了猴子的前沿阵地。”
女孩一愣。
老者继续道,一字一顿:“没有用枪,一把三棱刺刀,一个晚上,他自己干掉了一个整编连,从连长到哨兵,没留一个活口。”
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女孩惊骇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脚下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一个晚上,一把刺刀,全歼一个整编连。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真正的战争机器,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怎么也没想到,道外那个满地油污的苍蝇馆子里,一个切猪肉的哑巴,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有这种怪物在,派多少人去都是去送菜。
女孩缓过神,咽了口唾沫,还想继续问什么。
老者挥手打断了她。
“关键是。”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我不止想要老关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