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透的浓茶,一口没喝。
门帘猛地被掀开,灌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阿文顶着厚厚的积雪,大步跨进来,连身上的雪都顾不上拍,直接走到柜台前。
双手快速翻飞,向关东山汇报。
关东山眉头一点点拧紧,脸上的皱纹挤成了深沟。
“你说道上连这小子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老头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极度的阴寒。
阿文重重点头,又比划了两下。
关东山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眼神阴晴不定。
哈尔滨是东北江湖重地,三教九流,不管是“荣门”佛爷,还是“霸门”吃线子,亦或是“风门”卖情报的暗口,只要是道上混的,外来户想在这片地界上落脚,不可能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阿文撒出去的网,反馈回来的消息是:查无此人。
今天上午凭空出现在道外澡堂,洗了个澡,然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连个落脚的野店都没找。
老朋友既然露了相,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除非。
关东山放下茶碗,想到了某种极其棘手的可能。
摆摆手,示意阿文回去休息,老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
钱飞像往常一样,顶着黑眼圈进了对面的大众国营澡堂,继续他剥皮抽骨般观人训练。
老四平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门帘挑开,进来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男人,头上戴着栽绒帽子,一条灰黑色的长围巾把脸遮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男人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见没有异常,径直走向最里侧的角落。
关东山早就坐在那张八仙桌旁,桌上放著一壶冒着热气的高末茶等著。
男人走过去拉开条凳坐下,扯下围巾。
正是铁路公安处刑侦大队长,赵铁民。
赵铁民穿着便服,没带一丝大队长派头。
“关大爷,什么事这么急?这0大白天的叫我过来。”
他搓著冻僵的手,压低声音抱怨:“万一被钱飞那小子撞见怎么整?他这公大第一不是白给的,肯定得猜到咱爷俩合伙做局算计他。”
关东山拎起茶壶,给赵铁民倒了一杯热茶。
“放你的心,那小子不在饭店,去对面澡堂子搓澡下泥去了,不到晚上回不来。”
赵铁民一怔。
堂堂公大高材生,真跑去干搓澡工了?
虽然惊讶,可他太清楚东三省老贼王手段和实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让钱飞干无用的苦力,肯定有别的门道。
“您老这火急火燎的找我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关东山没废话,伸手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白纸,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赵铁民放下茶杯,拿起白纸展开。
是一张人脸素描。
用最普通铅笔画在粗糙草纸上,笔触极其细腻扎实。
画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双三角眼画得入木三分,透著一股阴冷和戾气,逼真程度堪比照相馆里的黑白照片。
这就是现代刑侦学的底子,可见钱飞素描功底有多深。
赵铁民盯着画像,刑警的职业直觉瞬间被触发,眉头拧了起来。
“老爷子,这人是谁?身上背着案子?”
“昨晚我让阿文把哈尔滨暗口全翻了一遍。”
关东山声音沉得像冰:“黑道上,没有任何关于这小子的消息,干净得像个死人。”
赵铁民脸色变了,他深知哈尔滨地下黑网有多密,连关东山都查不到底细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群南边的耗子,狡猾得很。”
关东山冷笑:“我估计,这小子既然没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