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钱飞引以为傲的视力,竟然只捕捉到了老头肩膀的一次极其微小的沉降。
关东山贴近了木人桩,右手如蛇出洞,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从帆布的缝隙中刺了进去。
“北派荣门,叶底摘花。”
没有停顿,右手刚进,左手已经在木桩另一侧轻轻一托。
“移花接木。”
三十六个铜铃铛,竟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木桩上的积雪甚至都没有落下。
关东山退回原位,右手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枚五分钱硬币。
这是事先藏在帆布最里层的死角里的。
钱飞头皮发麻,呼吸彻底停滞。
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木人桩,而是一个活人,哪怕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心脏也已经被这两根干枯的手指捏碎了,这根本不是偷,这是杀人的技。
“看清了吗。”
关东山把硬币扔在雪地里。
钱飞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快,看不清轨迹。”
“快是下乘,真正的高手,靠的不是快。”
关东山走到钱飞面前,伸出那双布满青筋的手。
“114次列车你丢了那把刀,对方用的手法叫卸甲。”
听到这事,钱飞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是他从警生涯最大耻辱。
“你以为他是凭速度隔开了你三层衣服?”
关东山冷笑:“错,他凭的是脑子,利用了你身体的本能。”
老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枚极薄的双面刀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刀片在月光下几乎隐形。
“人在极度拥挤摇晃的环境下,注意力会高度集中在维持平衡和眼前发生的事上,他撞你肩膀那一下,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是为了让你身体那一侧的肌肉瞬间绷紧。”
关东山用刀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衣服绷紧了,布料之间就没有了空隙,这就是砧板上的肉,刀片切进去的时候,手腕震动频率,和列车铁轨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你感觉不到拉扯,因为震动被抵消了。”
“这就叫卸甲,借天时地利,用极其精准的力道,卸掉你所有的防备。”
钱飞如坠冰窟。
这就是江湖最顶尖的手段?
把物理、心理、人体结构算计到了毫厘之间,自己在车厢里用警校的排爆式搜查去抓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破局的法子,在眼,更在心。”
关东山手腕一抖。
那枚极薄的双面刀片脱手而出,“哧”的一声,切开呼啸的冷风,深深没入木人桩旁边的红砖墙里,齐根而入。
“什么时候你能看清刀片划破空气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刀片落下的位置,你就可以出师了,滚回你的公安处,抓你想抓的鬼。”
关东山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胸腔剧烈起伏,这番演示,对一个古稀老人来说,消耗极大。
钱飞看着墙砖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的真本事。
他刚要开口说话。
关东山原本放松的后背突然再次紧绷,老头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东侧高高的红砖墙。
浑浊的眼睛里,杀气暴涨,整个后院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十度。
关东山没回头,右手手指微微弯曲成爪,声音冷得掉渣。
“既然来了,就别趴在墙头上喝西北风了,南边的朋友,不懂北派的规矩吗。”
墙头上。
堆积了半尺厚的积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一个黑影如同一张大蝙蝠,贴著墙头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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