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盯着钱飞,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小子的骨头,和他爹一样硬。
“行,既然不怕脏了你那身皮。”
老头点点头,语气恢复冷漠:“回去请一个月的假,明天早上六点,还来这儿,带套耐磨的破衣裳。能学到什么样,我不包教包会,中途受不了滚蛋,别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
说完,老头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钱飞没再废话,转身走出老四平饭店。
外头的雪又下了起来,冷风一吹,钱飞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没回头,裹紧大衣,大步走向公交站台。
一个月,他倒要看看,老头到底藏着什么通天的手段。
饭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炭掉落的声音。
老头坐在炉子边,重新装满一锅旱烟,点燃。
厚门帘再次被掀开。
进来的不是吃饭喝酒的食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肩章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赵铁民夹着个公文包,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刚才钱飞坐过的位置上。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浓烟。
“有你这么当长辈当领导的吗?”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堂堂刑侦大队长,连手下连晚辈都算计,你也不怕钱援朝突然出现掐死你。”
赵铁民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伸手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
“关大爷,您这话说的。玉不琢不成器,这小子在公大读傻了,满脑子都是书本上的教条,不让他见识见识江湖的险恶,去查当年的事那是让他去送死。”
赵铁民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老钱出事,这五年我没少折腾,可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现在这盘死棋,就指望这小子当过河卒了。我不狠点,他能下定决心跟你学手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被称作关大爷的老头冷哼一声:“也就是钱援朝那个犟种,非得把我绑在一块儿,换了别人,老头子我早就不管这摊子烂事了。”
关大爷打住,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饭店里传出很远。
后厨的布帘子被掀开。
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打扮极其考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纯羊毛的呢子大衣,脚下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
这身行头,在这个破败的道外苍蝇馆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哪怕放在最繁华的省城友谊宫,也绝对是顶级外宾的派头。
中年男人长著一张毫无特点的大众脸,属于扔进人堆里瞬间消失的那种,但他双手极其修长,十根手指仿佛没有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柔软。
他快步走到关大爷面前,双脚并拢,腰弯成了九十度。
极其恭敬。
然后,中年男人把手伸进大衣内兜,缓缓掏出一件东西,双手托著,递到关大爷面前。
赵铁民眼神一凝。
这是一把带着血槽的蒙古小刀。
正是昨晚钱飞在114次列车上,被人隔着三层衣服无声无息摸走的那把!
关大爷没接刀,只是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次辛苦你了,老头子金盆洗手几十年,身边没留能用的人,还得大老远让你从国外折腾回来一趟,难为你了。”
中年男人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语气诚惶诚恐,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老祖宗能用到我,是我的光荣!别说这点小事,再难十倍,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小子也在所不辞,能为您做事,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关大爷摆摆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刀留下,赶紧回吉隆坡去,顺便给你师傅带个好,跟他说,他教的不错。祖辈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