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贼联手施苦计,学霸入瓮求真经
“钱援朝。
老头念叨了一句这个名字,嘴角突然咧开,露出满口黄牙,笑得极其难看。
“老钱家三代,全是一根筋的倔驴,你爷爷当年在铁路上就是个认死理的棒槌,到了你爹这儿,变本加厉,我以为到了你这辈儿能出个聪明人。没想到,还是个讨债的鬼。”
钱飞瞳孔猛地收缩,双手下意识攥成拳头。
老头认识父亲,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提到了爷爷。
钱飞的爷爷是伪满时期的老地下党,一九四三年为了掩护抗联撤离,在奉天火车站拉响了手榴弹,尸骨无存。
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老跑堂,竟然认识牺牲四十多年的爷爷?
他到底多大岁数了?到底是什么身份?
老头把抹布随手扔在一旁,拉过一条板凳,隔着桌子坐在钱飞对面,掏出腰里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
“你爹没失踪之前竟给我找麻烦,怎么,现在轮到你了?”
老头擦了一根火柴,火苗凑到烟锅上,深吸了一口,浓烈的旱烟喷在钱飞脸上。
钱飞没躲避,迎著烟雾开口:“昨晚114次列车,有人当着我的面,隔着军大衣、羊毛衫、内衬,摸走了一把蒙古小刀,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切口平滑,我没有任何知觉。”
他紧紧盯着老头的眼睛。
“我翻遍了整个车厢,连个鬼影子都没抓着,我爹留信说,遇到解不开的局,来找您,我现在坐在这儿,就想问一句,这是什么手段?”
老头吧嗒吧嗒抽著烟,听完钱飞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隔衣取物,叶底摘花。
他磕了磕烟锅:“北派荣门卸甲的手艺,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能把活儿练得这么干净。”
荣门。
小偷。
钱飞心直往下沉,自己堂堂公大高材生,被一个蟊贼戏耍了。
“您知道是谁干的?”
他咬著牙问。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能在你身上施展卸甲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不过,既然你爹让你来找我,有句话我得提前说明白。”
老头放下烟袋,身子往前探了探,那股行将就木的暮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
“小子,我是个贼。”
六个字,像六把重锤砸在钱飞的胸口。
贼。
绝不是那种街边扒钱包的蟊贼,能一眼看破顶尖作案手法,能认识解放前的老地下党,这老头在贼道里的辈分,高得吓人。
钱飞脑子里一片混乱,公大四年的教育,身为警察的荣誉感,在这一刻与父亲遗命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人民警察的儿子,要去求一个贼?
甚至去拜一个贼为师?
黑白颠倒,荒唐透顶。
老头看着钱飞变幻的脸色,冷笑一声,重新拿起抹布。
“嫌脏?嫌脏就赶紧滚蛋,回你的铁路公安处,穿你的警服,领你的死工资。你爹的死活,你丢的东西,权当是一场梦,出了这个门,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老头站起身,准备往后厨走。
“等等。”
钱飞声音不大,却极其坚定。
他站起身,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火车上的屈辱,赵铁民在办公室里的嘲讽,还有父亲失踪五年来的日日夜夜,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规矩是人定的,真相才最重要。
如果白道走不通,那就走黑道,如果体制内的刀钝了,那就借江湖的刀!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干过什么。”
钱飞走到老头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我爹让我来找您,我就信他,刀丢了,脸丢了,我得亲手找回来!您说吧,让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