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安静下来。
老矿工说完当年的真相,整个人缩在破木板边,双手抱着头,指节不停发抖。
二月红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岩石,久久没有起身。
张启山看着他,沉声道:“二爷,红家先辈是英雄。”
二月红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哑。
“佛爷,舅老爷当年孤身一人留在这矿洞里,明知道引爆炸药必死无疑,还是做了。”
他说到这里,手掌死死按住地面。
“红家欠他一炷香,也欠他一个交代。”
张安没有打断他。
他目光落在老矿工身上,声音平稳。
“老人家,爆炸之后,墓里发生了什么?”
老矿工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他空洞的眼眶转向张安,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黑头发”
齐铁嘴本来缩在一旁,听到这三个字,立刻坐直了身体。
“什么黑头发?老人家,你可别吓我啊,这地底下已经够邪门了。”
老矿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皮,指甲抠进皮肉里。
“爆炸以后,矿洞塌了。很多人死了。倭寇也死了一批。”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可没过多久,塌陷的洞里开始长出黑头发。一开始只是一小片,贴在石缝里。后来越来越多,爬满了墙,爬满了地,还会钻进人的肉里。”
张副官脸色一沉。
“会钻进肉里?”
老矿工点头,牙齿打颤。
“被它缠上,先是痒,再是疼。最后整个人会被黑头发吸干,皮肉都烂掉。”
亲兵们听得头皮发麻。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都白了。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往张启山身后挪了半步。
“佛爷,这玩意儿听着比食人菌还不讲道理。食人菌好歹还长在地上,这黑头发居然会钻人肉里。”
张启山没有理会齐铁嘴的抱怨。
他盯着老矿工,冷声问道:“倭寇后来怎么对你们的?”
老矿工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浮起恨意。
那恨意压了十几年,哪怕双眼被挖掉,也没有散。
“他们不敢自己进去。”
老矿工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们把我们这些矿工抓起来,一个一个刺瞎眼睛!”
洞穴里瞬间安静。
张副官握紧了枪,手背青筋鼓起。
老矿工抬起发抖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眶。
“他们说,瞎子看不见墓里的路,就算活着出去,也说不清里面有什么。他们给我们套上一种东西,逼着我们走在前面探路。”
“我们一边走,他们一边在后面记路。”
“谁走错一步,谁就死。”
“谁敢不走,他们就开枪。”
齐铁嘴脸色发青,嘴唇哆嗦。
“这不就是拿活人当探路鸡吗?”
老矿工听到这句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
那笑声又哑又苦。
“对,探路鸡。我们就是他们养的探路鸡。”
张启山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碎石落下。
他咬牙道:“畜生。”
二月红站起身,眼底的悲痛已经变成冷意。
“所以,舅老爷引爆炸药之后,倭寇并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又逼着矿工替他们探路。”
老矿工点头。
“他们想进主墓室。”
张安眼神一凝。
“主墓室入口在哪里?”
老矿工立刻僵住。
他喉咙滚动,半天没说话。
张启山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