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安不好意思再让夫君背自己,只是强调:“夫君握着我的拐杖,牵我过去吧。”
万一她脚滑摔倒了,还能被攥住拐杖一把捞起来。
权珩应了一声,回头扫了一眼跟着的大黑,后者领会意思是让他不要跟上去,于是老老实实蹲在岸边。
两人踩上溪水中露出的礁石,慢慢往黑暗的对岸走。
深夜万籁俱静,连秋蝉都已歇息,只有水声潺潺,伴随着宋苡安拐杖敲地的笃笃声响。
权珩垂下视线,看着两人手臂之间的横木,蛇类的瞳孔与人族不一样,即使在一片漆黑的深夜,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譬如现下,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攥着木杖的细白手指。
像是某只离群索居、迷失归途的小动物,只知道抓住唯一的浮木,避免自己再次被黑暗汪洋吞没。
潺潺水声中,另一只修长白皙的小动物顺着拐杖的一端,朝着原先那一只靠近,似乎有些不确定,每当前进一点,就又要后退一步。
可是,就这么一寸一寸,最终还是穿过那一截细细的木棍,行到河心,一只终于摄住了另一只。
一切都在隐秘中进行。
宋苡安手指一抖一松,拐杖掉进水里,“咚”地一声,溅起好大水花。
身前的人也停下来。
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宋苡安的心跳突然加快。
这、这好像是夫君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吧!
从前夫君领她出门,总是让她牵着袖子,最多握住她的手腕,今日这是怎么……
握着自己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凉,可大约是宋苡安自己的手越来越烫,握着握着,居然也从对方的掌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她的大脑眩晕,说不出话,而主动牵手的人也没有吭声,两人就这么站在河中央,静谧清澈的河水从脚下石块之间流淌而过。
呆滞两秒,她突然用力揉脸,看得旁边的权珩蹙眉:“你做什么?”
宋苡安脸颊发热,直言不讳:“我心里高兴嘛!”
权珩看见她脸上浮起的红晕,转开脸:“有什么可高兴的。”
“因为,这是夫君你第一次牵我的手啊。”宋苡安不纵着他嘴硬心软的坏毛病,拖了长音。
掌心里的手指立刻像只滑不留手的小蛇,有了逃跑的架势,宋苡安猛地抓住,甚至耀武扬威地举起来:“牵了就是牵了,现在想抵赖也没有用的!”
半晌,男人低低笑了:“谁抵赖?”
不管他倒打一耙,宋苡安一根一根地分开对方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终于十指相扣,满意点头:“这样就分不开啦!”
“你也不想分开吗?”他问。
宋苡安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握住两人交扣的手背:“夫君那么好,我很喜欢……你牵我的手!”
夜风吹拂,少女微微仰头,粼粼水面映出波光,将她的脸照亮,那是一张皎洁明丽的、他从未在永冬城见过的春日一般的脸庞。
那双映着他面容的圆眸,黑白分明,一如澄澄秋水,她喜欢在撒娇时微微撅起双唇,丰润娇嫩,仿佛月宫玉兔下凡,天真娇憨。
宋苡安:“其实今天,看见夫君和大哥相处融洽,我好高兴,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亲人,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良久,权珩极轻极浅地笑了:“我知道了。”
他弯腰捡起水里的拐杖,用袖子擦干净,重新递给她,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回去吧。”
……
直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岸边的大黑还久久无法回过神。
方才殿下和女主人交谈的一幕幕,他都看见了,简直是目瞪口呆!
殿下居然会主动牵人类的手!
别说女主人一脸诧异了,连他也不可置信!
要知道,蛇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