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边,宋苡安还想继续说,趴在她腿下打盹的大黑忽然狂吠:“汪汪汪呜呜嗷呜——”
“这狗怎么回事?”宋平章皱眉道,“发了疯似的。”
大黑立刻感到两道犹如铡刀似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皮肉上,它浑身皮毛炸起,敢怒不敢言:
他还不是为了保护女主人!天知道她再对着宋平章口无遮拦下去,万一触到殿下霉头怎么办!
大黑眼珠一转,战战兢兢地看向廊下。
正是秋日午后的暖阳,男子半边身子都浸在白晃晃的明光里,瘦骨清面,单薄得如同墨纸剪裁,手里捧着装素面的白瓷碗,瓷片极薄,被赫赫日光照射成了半透明,仿佛一抹青天白日下的幽幽魂魄。
宋苡安看不见,还忙着安抚突然躁动起来的大黑:“嘘,嘘,别吵了,怎么啦?”
宋平章已经起身:“妹婿,我来吧。”
说着,他伸出手去接汤碗,却被权珩避开:“大哥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他用三个小碗,一人一个摆好,分食素面:“大哥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有什么话,不如吃饱再说。”
宋苡安鼻尖微动,闻到麻油鸡丝凉面的香气,顿时眉开眼笑:“对啊对啊,先吃饭吧。大哥,我夫君手艺很好的,你快尝尝。”
宋平章瞥了一眼突然不叫了的大黑,又瞥一眼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的权珩,不知在想什么,低头吃面。
*
将宋平章送入收拾好的客房,宋苡安让大黑牵着自己去厨房。
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听见哗哗的水声,一团人影蹲在地下,袖子半挽,正在洗碗。
大黑的双眼一下子湿润了:天杀这可是他尊贵的殿下啊!堂堂蛇妖一族的继承人,怎么可以蹲在如此简陋的茅草屋里,洗凡人吃剩的碗筷?!
“夫君。”
权珩将手擦干净,站起身来扶住她。
宋苡安顺势往他胳膊靠:“今天招待我大哥,你又是做饭又是洗碗,还要收拾他的住处,夫君辛苦啦!”
权珩不置可否,只道:“他要住多久?”
“左不过就这两三日吧。”宋苡安揣测,“前线战事吃紧,他也是抽空来见我的。”
宋苡安能理解长兄对自己的拳拳关爱,不想让自己操心自己无法解决的战事,所以略去不谈。
权珩沉默良久,才道:“到时候,你……会和他一起离开吗?”
“离开?去哪?”宋苡安困惑。
像是遇到了很困难的问题,对方却不回答了。
宋苡安想了想,以为他是说自己回娘家的事情,于是摇头:“等夫君你把仇人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回去见爹娘。”
自打有了大黑看家,夫君似乎放心将她留在家里,每日白天都要出门,短则一二时辰,长则直到深夜方归。宋苡安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自己猜测大约还是和那仇人权珩有关。
过了一会,权珩道:“陪我出去走走。”
宋苡安只当他是做了一天家务,想出门散心,想也不想便同意了,没有吵醒客房里休息的大哥。
大黑垂着尾巴跟在后面。他可没有女主人那么单纯无邪,会以为这只是单纯的一场散步。
宋苡安的目盲不完全,白天里还能接着逛看清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到了夜晚,就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本来还能听声辨位,偏偏乡村秋夜,除了鼓噪蛙鸣之外别无人声,宋苡安牵着夫君的袖子往外走,没多久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估摸着走了有一段路,快要出村,宋苡安难忍好奇:“夫君,我们要去哪散步?”
权珩没有回答,只是低声提醒她:“脚下有水,小心滑。”
宋苡安歪头听了听,果然听到细微的水流声,应该是从前权珩带她来踏过青的小河,她还在这里捉鱼玩。
想到他今日为了照顾大哥而劳累,这一次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