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灵悦耳的娇嗔:“哥哥!”
一缕湿风打着旋吹过,稍稍卷起白衣男子的发丝。
同样吹起花轿窗帘的一角。
从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红轿内,探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撩起纱帘,骨肉纤细,在逢魔时分橙灯暖火映照下,犹如山间精怪化形。
随着她探出的手臂,空气中似乎隐约浮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甜香。
白衣男子瞥了一眼,再次垂眸。
撩开帘子的正是宋苡安,她不想在成婚前就给未来夫君家人留下坏印象,便主动笑着开口:“公良公子有心了。夜深道中容易有妖物出没,孤身一人行走难免危险,就请这位、”
她顿了下,想等对方主动报上名姓,谁知那人却仿佛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一声不吭。
宋苡安只好若无其事继续道:“请这位公子和我们一道去苍岚宫吧。”
宋平暎还是不放心,驾马到花轿窗前:“安安,你确定?”
“敌在明我在暗,这人来历不明,看起来又不好惹,就算我们把他赶走了,保不准他会跟在后面暗中发难。”宋苡安压低了声音解释,“还不如直接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及时反应。”
“还是你想得仔细。”宋平暎拍了拍脑门,由衷道。
宋苡安莞尔:“当然,如果这位公子真是好人,那就更好了。多个人多条帮手嘛,反正咱们的送亲队伍里请了十来个保镖,三哥你也略懂些修行术法,多照应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正所谓好友来了有美酒,虎豹来了有猎枪,宋苡安十分乐观,完全不在怕的。
自家小妹发话,宋平暎觉得十分有理,他哼了一声,盯着那白衣男子走进送亲队伍。
无论这个家伙是谁,他决不会允许对方危害到小妹的亲事!
队伍再次热热闹闹地启程,一声唢呐吹响。
*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宋苡安猛地掀开盖头。
到达无忧城公良府后,送亲的队伍四散各自休息去了,连中途加入、一直为宋平暎所警惕的陌生白衣剑客,都在刚进无忧城、还没到公良府前就主动告辞离开。
一路风平浪静,宋苡安被送进新房中待嫁。唯一意外的,是三哥宋平暎接到一封来信,他看完后十分焦急,连喜酒都顾不上喝一杯就要告辞,宋苡安问他,他也只是语焉不详,让她不要担心,安心留在此处成婚就是。
起初宋苡安并没有太担心,毕竟无忧城隶属于苍岚仙宫,四方戒备森严,公良玉又是苍岚仙宫首徒,就算有妖魔寻仇,那也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不怕死之徒,才敢闯到这里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天底下居然真的有这样不怕死的家伙。
拜堂吉时还没到,外面突然闹了起来。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夜空。
宋苡安一下子掀开盖头,公良府没有太多下人,她也没有带陪嫁丫鬟,如今就只有她自己坐在新房内。
山雨欲来,狂风满院,还不等她起身,虚掩的屋门就被“砰”地吹开,宋苡安的视线直接穿透草木扶疏的庭院。
庭院对面,花廊下,正在上演一场赤裸裸的凶杀案。
一个白发苍苍的修士后背僵硬,鲜血从他脖颈喷涌而出!
“你是谁……你怎么混进来的?!”
回答他的,是又一道凌厉的剑光。
老修士惨叫一声,似乎认出了凶手,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认得你、你、你是当年浮罗关的那个孩子,不,鬼、鬼来找我索命了!啊——”
“砰”的一声,吓疯了胡言乱语的修士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尸体重重倒地。
一道瘦高的白色身影站在花廊里。
他的上半张脸都被雕花门罩挡住,只露出沾了血痕的薄唇,和笔直高挺的鼻梁。
从脖颈一直到耳垂下,不知是木门罩的阴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