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虽有荆州南疆不世之功,但终究年纪尚轻,若朕突然不测,难免有人心生臆想。”
马谡虽然清楚刘备的身体,但嘴上还是宽慰道。
“陛下还身体康健,不至于到这一步。”
“朕自己的身子什么样,自己清楚。”
“自起兵以来,纵横四十馀年。虽不曾受什么大伤,可也风吹雨淋受寒挨饿。”
“如今朕只盼着能多活些时日,能替你和丞相,再多争取些时间。”
马谡沉默了。
面对这样一个推心置腹,无比诚恳的主公,他还能说什么。
许久之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陛下,臣明日就赶往襄阳前线。”
“急什么?”刘备拉着马谡的手进了皇宫。
“今日朕设下酒宴为你接风,翼德月前也从上庸赶回来,等几日你与他一起前去。”
酒宴上,刘备当然坐主位。
随后两边排开的桌案,左边是诸葛亮,右边是马谡,马谡之后才是刘禅。
早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于礼不合,但在刘备目光环视之下,又都立马闭嘴。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三年前,只有幼常与朕决意东征,自那时起,幼常便只在朕一人之下。”
“如今太子以师礼事幼常,便是朕明日便死,幼常依旧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
“众卿请举杯,为幼常接风洗尘。”
诸葛亮和赵云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嫉妒心,刘禅更是一脸躬敬。
但,总有人不乐意。
“陛下,这酒恕臣喝不下去。”
马谡定睛看去,原来是老熟人杜琼。
“臣身为谏议大夫,进言乃是臣的职责。臣只想问一问,马谡何德何能,堪为太子之师?”
“荆州有功,兴州或许也有功,但若要做太子之师,恐怕不够吧?”
杜琼俨然一副慷慨激昂模样,似乎既占住了礼又占住了理。
“太子乃国之储君,将来要继承陛下的基业。从马谡这学些小聪明伎俩,于国于民又有何益?”
不等马谡出声反驳,刘禅站了起来。
先是以晚辈之礼向杜琼行了一礼,然后才问了个杜琼没法回答的问题。
“杜御史久居朝堂,可知旧日南中四郡,年产粮秣几何?”
杜琼当然不知道,但他还是借口自己是谏议大夫,不是主管钱粮为由,推脱过去。
“本宫也没指望杜御史能说出数额,但御史可知,自先生去往兴州以来,不算越嶲一郡,年产粮食增长三成以上。”
“民以食为天,这三成粮食,能让多少人挨过一个寒冬?”
“徜若用作军需,足够养活多少军士?又能支撑起北伐大军多少时日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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