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十月十六日,谅山。
陈天平在胡汉苍的陪同下,离开谅山,向升龙进发。胡汉苍对他毕恭毕敬,亲自为他牵马,亲自为他端茶递水,一口一个“国王陛下”,叫得比谁都亲热。陈天平心中虽然警惕,但见胡汉苍如此恭敬,渐渐放松了戒备。他想,也许胡季犛真的怕了大明,不敢对他动手了。
队伍走了三天,一路平安无事。十月十九日,他们到达芹站。这里是谅山到升龙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峰,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陈天平望着两边的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安。这地方太险了,若有人在此设伏,插翅难飞。
“胡将军,”他勒住马,对胡汉苍道,“这是什么地方?”
胡汉苍道:“回国王,这是芹站。过了芹站,再走两天,就到升龙了。父亲已经在城中备好宴席,等着为国王接风。”
陈天平点点头,继续前行。队伍进入山谷,前后都是士兵,把他护在中间。走到山谷中央时,胡汉苍忽然勒住马,对陈天平道:“国王,请在此稍候。臣去前面看看。”
陈天平点点头。胡汉苍策马向前,走了几十步,忽然一勒缰绳,马头一转,向旁边的小路奔去。陈天平正在疑惑,忽然两边山上杀声震天。无数伏兵从山上冲下来,将他的队伍团团围住。那些伏兵身穿安南军服,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陈天平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伏兵,无路可逃。他回头望去,只见胡汉苍已经退到远处的山坡上,正冷冷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胡汉苍!”陈天平厉声道,“你们要造反?”
胡汉苍冷笑一声:“陈天平,你冒充陈氏子孙,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本将军奉父亲之命,拿你问罪!”
陈天平怒道:“我是真正的陈氏子孙!你们胡家篡位,屠杀陈氏宗亲,天理不容!大明皇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胡汉苍哈哈大笑:“大明皇帝?他远在北京,能拿我们怎么样?杀了他!”
伏兵一拥而上,将陈天平从马上拖下来。陈天平拼命挣扎,但寡不敌众,被五花大绑。他的随从们也被抓住,有的被当场杀死,有的被按在地上。
“胡汉苍!”陈天平高声道,“你杀了我,大明皇帝一定会发兵征讨,你们胡家满门抄斩!”
胡汉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道:“陈天平,你死了,陈氏就真的绝嗣了。到时候,大明皇帝也拿我们没办法。你就安心去吧。”
他挥挥手,刽子手走上前。刀光一闪,陈天平的头颅滚落在地。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胡汉苍望着陈天平的尸体,对身边的将领道:“传令,把陈天平的尸体扔到江里。把他的随从,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把他们的行李财物,全部拿走,伪装成土匪劫杀的样子。”
将领抱拳:“遵命!”
伏兵们将陈天平随从的尸体扔进山谷中,将行李财物洗劫一空,然后放火烧了马车。胡汉苍带着伏兵,迅速撤走,消失在群山之中。
十月二十日,韩观率五千精兵赶到芹站。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看见山谷中冒起浓烟,心中一惊,急忙催马向前。赶到山谷时,只见满地狼藉,马车被烧毁,行李散落一地,血迹斑斑。他派人四处搜索,找到了十几具尸体,都是陈天平的随从。陈天平的尸体,不知所踪。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陈国王被害了。凶手是安南军,他们在路边留下了兵器,上面有安南军队的标记。”
韩观蹲下身子,捡起一把刀。刀上刻着安南军队的番号,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站起身,望着两边的山,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胡季犛,居然敢杀大明护送的人。这是造反,是对大明的挑衅。
“传令,”他沉声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