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十月,广西,凭祥。
陈天平站在镇南关上,望着南方那片雾霭笼罩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是陈艺宗的孙子,陈顺宗的侄子,是安南陈氏最后的血脉。七年前,胡季犛篡位,屠杀陈氏宗亲,他侥幸逃出升龙,隐姓埋名,躲在清化的深山老林里,靠打柴为生。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大明的使者找到了他。
“陈国王,”广西总兵官韩观走到他身边,抱拳道,“陛下有旨,命末将率兵五千,护送国王回安南即位。成国公朱能、英国公张辅率十万大军在后跟进,以备不测。国王放心,有末将在,没人敢动国王一根毫毛。”
陈天平点点头,望着南方,喃喃道:“七年了,我终于要回去了。”
十月初五,大军进入安南境内。陈天平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望着路边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片土地,是他的故土,是他的家。他被胡季犛逼得四处逃亡,如今终于回来了。路边的百姓们跪在道旁,好奇地打量着这支队伍。他们不知道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是谁,只知道大明的军队又来了。
消息传到升龙,胡季犛正在宫中与群臣议事。他听完禀报,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天平!”他咬牙切齿,“他还活着!”
胡汉苍道:“父亲,大明派兵护送他回来,说明朱棣已经不相信咱们了。咱们怎么办?”
胡季犛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终于停下来,目光如刀:“不能硬顶。硬顶,打不过大明。但也不能让他当国王。他当了国王,咱们胡家就完了。”
胡汉苍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胡季犛冷笑一声:“迎。咱们迎他回来。表面上,咱们对他恭敬有加,迎他入宫即位。暗地里,咱们在路上设伏,杀了他。他一死,陈氏就真的绝嗣了。到时候,朱棣也没有办法。”
十月初十,胡季犛派儿子胡汉苍率兵五千,前往谅山迎接陈天平。胡汉苍带着礼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五千精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他要让陈天平知道,胡家的实力,不是他能撼动的。
十月十五,两军在谅山相遇。胡汉苍下马,跪在陈天平面前,恭恭敬敬地道:“陈国王,臣奉父亲之命,前来迎接国王。父亲说了,他愿奉国王为王,世代称臣。请国王随臣回升龙即位。”
陈天平望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胡季犛不可信,但他不能拒绝。拒绝,就是不给胡季犛面子;不给面子,胡季犛就有理由动手。
“好。”他点点头,“本国王随你去。”
韩观在一旁低声道:“陈国王,胡季犛不可信。末将陪国王一起去。”
陈天平摇摇头:“韩将军,你带兵在后面跟着。若胡季犛敢动手,你再出手不迟。”
十月十六,陈天平在胡汉苍的陪同下,向升龙进发。他们走了三天,到达芹站。这里是谅山到升龙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陈天平望着两边的山,心中涌起一种不安。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胡汉苍道:“回国王,这是芹站。过了芹站,再走两天,就到升龙了。”
陈天平点点头,继续前行。
突然,两边山上杀声震天。无数伏兵从山上冲下来,将陈天平的队伍团团围住。陈天平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被伏兵团团围住。他回头望去,只见胡汉苍已经退到远处,脸上带着冷笑。
“胡汉苍!”陈天平厉声道,“你们要造反?”
胡汉苍冷笑一声:“陈天平,你冒充陈氏子孙,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本将军奉父亲之命,拿你问罪!”
陈天平望着他,心中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