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四年八月,升龙城。
胡季犛坐在新修的皇宫里,面前摊着一封从北京送来的国书。国书是朱棣亲笔写的,措辞严厉:“安南陈氏,世为藩属,受大明册封。尔胡季犛,以臣篡君,以甥夺舅,天地不容。速迎陈氏子孙,复位为王。若执迷不悟,朕当发兵讨罪,犁庭扫穴。”
胡季犛看完国书,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朱棣不是说着玩的,大明的天兵真会来。但他不能退,也没有退路。陈氏已经没人了,他是皇帝,是大虞的开国之君。他不能把刚到手的江山拱手让人。
“父亲,”太子胡汉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明皇帝震怒,派使者来责问。咱们该怎么办?”
胡季犛沉默片刻,缓缓道:“怎么办?不能硬顶,也不能服软。硬顶,打不过大明;服软,咱们的江山就没了。”
胡汉苍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胡季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升龙城,缓缓道:“骗。骗大明皇帝,说陈氏已经绝嗣,朕是众臣推举,天命所归。只要他承认朕,朕就世代称臣,永不背叛。”
胡汉苍一怔:“父亲,大明皇帝会信吗?”
胡季犛冷笑一声:“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是咱们的事。说了,万一他信了呢?”
九月初一,胡季犛派使者黎澄出使北京,递交国书。国书写得谦卑至极:“臣胡季犛,谨奏大明皇帝陛下:安南陈氏,不幸绝嗣。臣乃陈氏外戚,受群臣推举,暂摄国政。臣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乞陛下俯允,赐臣封号。”
黎澄带着国书,从升龙出发,一路向北。他走了整整一个月,十月初一到达北京。朱棣在武英殿接见了他。
黎澄跪在丹墀下,双手捧着国书,额头触地。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陛下,安南陈氏绝嗣,国中无主。胡季犛乃陈氏外戚,受群臣推举,暂摄国政。胡氏父子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乞陛下俯允,赐予封号。”
朱棣接过国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望着黎澄,目光如刀:“陈氏真的绝嗣了?朕怎么听说,陈氏还有子孙在民间?”
黎澄身子一震,低下头,不敢看他:“陛下,陈氏确实绝嗣了。臣不敢欺瞒陛下。”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回去告诉胡季犛,朕要见陈氏子孙。若陈氏真的绝嗣,朕自会考虑他的请求。若陈氏还有后人,他必须迎立复位。”
黎澄叩首:“臣遵旨。”
十月初五,黎澄离开北京,返回安南。他一路走,一路想,回到升龙后,把朱棣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胡季犛。胡季犛听完,脸色铁青。
“朱棣要见陈氏子孙?”他喃喃道,“陈氏子孙早就被朕杀光了,去哪给他找?”
胡汉苍道:“父亲,不如找个假的糊弄过去?”
胡季犛摇摇头,目光深邃:“假的不行。朱棣不是好骗的。他一定会派人查验。一旦发现是假的,就是欺君之罪。”
胡汉苍急道:“那怎么办?”
胡季犛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找人。陈氏虽然被朕杀得差不多了,但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派人去民间查,找到陈氏子孙,把他迎回来。只要他愿意禅位,朕就给他一条生路。”
十一月初一,胡季犛派人四处寻找陈氏子孙。他们找了一个月,终于在清化找到了一个叫陈天平的人。此人自称是陈艺宗的孙子,陈顺宗的侄子。胡季犛派人把他接到升龙,亲自接见。
陈天平跪在殿中,浑身发抖。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胡季犛望着他,目光如刀:“你是陈氏子孙?”
陈天平叩首:“臣臣是。”
胡季犛点点头,缓缓道:“好。朕给你一个机会。你随大明使者去北京,向大明皇帝说——陈氏绝嗣,胡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