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剩下的士兵们齐声高喊:“愿随将军死战!”
丘福一马当先,冲向敌阵。最后的几千明军跟在他身后,像一支射出的利箭,直插鞑靼人的核心。
本雅失里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困兽犹斗。放箭。”
箭矢如雨。
明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后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丘福身中数箭,铠甲上插满了箭杆,像一只刺猬。但他依然挺立在马上,挥舞着长刀,斩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冲到半坡时,他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人。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他身子一晃,险些落马,用长刀撑住身体。又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鲜血涌出,浸透了铠甲。他抬起头,望着高坡上的本雅失里,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
“朱棣——!末将——对不起你——!”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从山坡上滚落。长刀脱手,金印已送出,他再也没有牵挂。眼睛还睁着,望着南方,望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淇国公丘福,战死胪朐河畔。
三万先锋,全军覆没。只有李斌带着十几个人杀出重围,向南狂奔。鞑靼骑兵在后面追了半夜,见追不上,才收兵回去。
本雅失里立马战场,望着满地的尸骸,望着丘福的尸体,沉默了很久。阿鲁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汗王,明军主将的尸体,怎么处置?”
本雅失里沉默片刻,缓缓道:“以礼厚葬。他是条汉子。”
当夜,鞑靼人在胪朐河畔为丘福挖了一座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石头。本雅失里站在坟前,用蒙古人的礼仪洒了一杯马奶酒。
“丘福,”他喃喃道,“你是条好汉。可惜,你跟错了人。”
他翻身上马,率军北返。
李斌跑了三天三夜,终于跑回明军大营。朱能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军务,看见李斌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脸色大变。
“李将军,淇国公呢?”朱能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发抖。
李斌跪在地上,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印,双手捧上,泪流满面:“成国公,淇国公他他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淇国公他战死了”
帐中一片死寂。朱能接过金印,手在发抖。那枚金印上还沾着血迹,是丘福的血。他捧着金印,久久不语。
“多少人逃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李斌低下头:“就就末将这几个。”
朱能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帐中诸将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良久,他睁开眼睛,声音冰冷:“传令,拔营南撤。全军退回宣府。”
薛禄急道:“成国公,淇国公的仇不报了?”
朱能望着他,目光如刀:“报。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只会重蹈覆辙。先撤回去,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六月二十日,朱能率七万京营南撤。鞑靼骑兵在后面追了两天,见明军阵型严整,无隙可乘,便收兵北返。
六月二十五日,朱能率军退回宣府。他立即写了一封急报,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急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臣朱能泣奏:征虏大将军淇国公丘福,率先锋三万北征,于胪朐河畔中伏,全军覆没。丘福战死,尸骨已收,葬于胪朐河畔。臣率余部退回宣府,听候陛下发落。”
六月二十八日,急报送到北京。
朱棣正在武英殿与姚广孝议事。当太监把急报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手中的急报掉在地上。
姚广孝捡起来,看了一眼,也变了脸色。
“丘福”朱棣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丘福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姚广孝,肩膀在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