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之急有三。”他立在巨幅地图前,“一曰安抚,免福建税赋三年,遣能吏治之。二曰整军,徐达、常遇春部休整三月,秋后北伐。三曰正名——”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朱元璋起兵,本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今江南已定,当顺天应人,即皇帝位,定国号,立纲常。”
堂中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陛下万岁!”
李善长出列:“臣请主公立国号为‘明’。明者,日月并辉,驱除黑暗,正合陛下起兵之义。”
“明”朱元璋沉吟,“好。就定国号为明。年号呢?”
刘伯温道:“明年为洪武元年。武以载道,洪者大也——陛下以武定天下,以文治太平,当开万世之洪业。”
“洪武”朱元璋点头,“传诏天下:明年正月,朕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元洪武。”
四月初一,应天府郊设坛祭天。
祭坛高九丈,象征九五之尊。坛下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列阵三十里。朱元璋身着十二章衮服,徐达、常遇春、汤和三大国公捧剑、印、册随行。
祭文由宋濂撰写,李善长诵读:“臣朱元璋敢告皇天后土:自胡元窃据,神州陆沉九十载今赖将士用命,谋臣运筹,江南底定,八闽归心谨以明年正月朔旦,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元洪武”
声音在春风中传得很远。坛下,徐达想起濠州城墙那个月夜,常遇春想起长江上的火船,汤和想起福建的群山,朱文正想起洪都的血战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最终汇聚成此刻。
礼成,朱元璋登坛受贺。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望向北方——那里,大都的宫阙还在,蒙元的国祚还在。
“诸卿,”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厚,“今日祭天,非为庆功,是为誓师。江南虽定,中原未复;胡虏未逐,何以家为?朕在此立誓:不收复燕云,不踏平漠北,绝不称太平天子!”
“北伐!北伐!北伐!”三军怒吼,声震云霄。
四月中旬,封赏诏书颁行天下。
徐达晋封魏国公,常遇春鄂国公,汤和信国公,李善长韩国公,刘伯温诚意伯从濠州到应天,从二十四骑到半壁江山,当初追随朱元璋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荣光。
最让人意外的是,朱元璋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在濠州立祠祭祀。又封陈理为归德侯,张士诚为海昏侯——虽是软禁,但保了性命富贵。连陈友定也得了“忠节”谥号,其子陈宗海荫百户。
“主公这是”常遇春私下问徐达。
“收天下人心。”徐达望着宫城方向,“让所有人知道:跟着陛下,仇敌之子可富贵,败军之将得善终。如此,北伐之时,北地守军才会望风归附。”
五月,朱元璋在奉天殿召见即将北伐的将领。
徐达、常遇春、冯胜、傅友德、廖永忠济济一堂。朱元璋没有穿龙袍,还是一身戎装。
“此番北伐,不同以往。”他指着地图,“元廷虽衰,但骑兵仍锐。我们要步步为营,先取山东,再下河南,最后合围大都。切记:不得滥杀,不得抢掠,要收民心。”
“臣等遵旨!”
“还有一事。”朱元璋从案上取过一柄剑——正是他那把从濠州带出来的旧刀,如今镶了金玉,成了尚方宝剑。“徐达接剑。”
徐达出列,单膝跪地。
“此剑随朕十二年,今日赐你。北伐诸军,皆听你节制。遇事不决,可先斩后奏。”
“臣万死不辞!”
走出奉天殿时,已是黄昏。徐达与常遇春并立阶前,望着晚霞中的应天城。
“常兄,”徐达忽然说,“还记得池州江面,咱们第一次并肩作战么?”
“咋不记得!”常遇春咧嘴,“你稳得像山,俺急得像火。要不是你拦着,俺早冲进陈友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