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我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朱文正大步走来。他是朱元璋的亲侄,今年二十二岁,三年前投军,一直跟在徐达身边做参军,尚未独当一面。
“文正,”朱元璋皱眉,“你还年轻”
“叔父!”朱文正单膝跪地,“侄儿随徐将军三年,学阵法、学守城、学治军。今国难当头,侄儿愿守洪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朱元璋看着他。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他大哥朱重四,那个早年在饥荒中死去的兄长。他扶起朱文正:“你要多少兵?”
“城中现有守军两万,再给侄儿一万精兵足矣。”朱文正眼中闪着光,“但侄儿要一个人——邓愈将军。他擅守,曾以三千人守衢州半年。”
朱元璋看向徐达。徐达点头:“邓愈确是最佳人选。”
“好。”朱元璋拍板,“文正为主将,邓愈为副,再拨火铳五百门、箭矢十万支。洪都就交给你们了。”
计议已定,众人散去准备。朱元璋独留刘伯温。
“伯温,你实话告诉我,”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这一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刘伯温沉默良久,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若守得住洪都,有五成。若能在湖中烧了陈友谅的旗舰,有七成。”刘伯温顿了顿,“若天佑主公有九成。”
“那一成变数是什么?”
“人心。”刘伯温低声道,“陈友谅弑主自立,麾下徐寿辉旧部未必心服。若战事僵持,其内部必生变。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变数。”
朱元璋点头,忽然问:“你那‘火烧连环’的计策,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伯温望向天空,“鄱阳湖秋冬多东北风。只要风向对,陈友谅的巨舰便是移动的火葬场。”
七月,战云密布。
陈友谅大军陆续抵达九江,江面舳舻千里,旌旗蔽日。他乘坐的“混江龙”号重新漆成金色,船头雕刻狰狞龙首,仅这一艘船就需八百桨手。
朱元璋则亲赴鄱阳湖口,命徐达、常遇春在湖中演练新阵。又令廖永忠造了三百条“火龙船”——船头装铁锥,船身装满火药硫磺,覆以干草,专为火攻之用。
七月中旬,洪都传来消息:朱文正已加固城墙,将护城河拓宽至三丈,又在城外埋设铁蒺藜、陷马坑。更绝的是,他将城中百姓按坊编组,每坊出壮丁五十,配合守军,连妇孺都分配了运送箭矢、烧水做饭的任务。
朱元璋闻报,对马姑娘叹道:“文正这孩子长大了。”
八月朔日,陈友谅祭江誓师。六十万大军分三路东下:左路由张定边率领,取湖口;右路由陈友谅之弟陈友仁率领,攻安庆;自率中军直扑鄱阳湖。
同日,朱元璋在康郎山设坛祭天。祭文由刘伯温亲笔:“陈友谅弑主僭号,天怒人怨。元璋不才,愿率义师,讨逆诛暴,还天下太平”
祭毕,朱元璋将祭文焚于鼎中。青烟直上,竟不散,在湖面上空凝聚如龙。
常遇春咋舌:“乖乖,真有天意?”
徐达按剑:“天意也是人意。主公,该出发了。”
二百条战船缓缓驶出港湾。朱元璋立在旗舰“应天”号船头,回望渐渐远去的康郎山。他知道,这一去,要么开创万世基业,要么葬身鱼腹。
江风凛冽,吹动他额前已生霜色的发丝。马姑娘为他整了整衣领,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等我回来。”朱元璋握住她的手。
“我等你。”马姑娘微笑,眼中却有泪光。
战船破浪前行。前方,鄱阳湖的浩渺烟波已隐约可见。而在湖的那一边,陈友谅的金色龙舰正如巨兽般压来。
两支当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