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冲右突,见帐就烧,见马就惊。元军大乱,纳哈出急调中军围剿,正面防守顿时空虚。
江面上,徐达看见矶头火起,红旗高举:“全军压上!”
主力船队全速前进,直扑矶头滩涂。箭矢对射,船舷相撞,杀声震天。徐达亲率跳帮队,踏着船板冲上滩头,长枪所向,连破两道木栅。
但第三道石垒前,元军死守。滚木礌石如雨,徐达部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时,石垒后方突然大乱。
常遇春竟从内侧杀了出来!他浑身浴血,鬼头刀已砍出缺口,身后只剩八十余人,却如虎入羊群,直扑守军背后。
“徐将军!俺来了!”他狂吼。
徐达精神大振:“常将军接应!弟兄们,杀!”
前后夹击,石垒终破。纳哈出见大势已去,率残部乘船逃往太平府。此时日头西斜,江面漂满尸首和船板残骸。
清点战场,徐达部伤亡千余,常遇春的两百敢死队只剩三十七人。矶头血迹未干,已开始搬运伤员。
常遇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鬼头刀丢在脚边,刀刃卷了,血槽里凝着黑褐色的血块。他左臂又添新伤,深可见骨,却浑不在意。
军医要包扎,他摆手:“先救重伤的!”
徐达走过来,递过水囊。常遇春接过猛灌,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
“今日之功,首推常将军。”徐达郑重抱拳。
常遇春抹嘴:“俺只是匹夫之勇。若无徐将军正面牵制,俺早死在崖下了。”他顿了顿,“主公可会满意?”
徐达望向西边。夕阳如血,染红江面。“主公要的不仅是采石矶,是整个江南。”他回头,“常将军,仗还有得打。”
三日后,朱元璋亲至采石矶。
他先巡视伤兵营,为重伤者亲手敷药。见到常遇春时,见他臂上伤口化脓,皱眉道:“为何不早治?”
常遇春嘿嘿笑:“小伤,不碍事。”
朱元璋唤来军医,亲自盯着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常遇春这铁打的汉子,竟有些手足无措。
“遇春,”包扎完毕,朱元璋忽然改了称呼,“你可知我为何急着取采石矶?”
常遇春摇头。
“采石矶是金陵锁钥。得了这里,北上可图中原,南下可定江浙。”朱元璋指着东南方向,“但更重要的是——我要在这里建水师大营,练出一支能纵横长江的劲旅。而这支水师的统领,我意由你担任。”
常遇春愣住,扑通跪地:“主公!俺一个粗人”
“粗人怎么了?”朱元璋扶起他,“汉高祖麾下樊哙也是屠狗辈,不照样建功立业?你勇冠三军,又熟水性,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主公吩咐!”
“从今日起,不可再赤膊上阵,不可再单骑冲阵。”朱元璋目光如炬,“我要的是能统领万军的将军,不是冲锋陷阵的死士。你的命,很金贵。”
常遇春眼眶发热,重重点头:“俺末将遵命!”
当夜,朱元璋在矶头石垒召集众将。马姑娘也来了,她已换下闺装,着一身素净布衣,正为将领们缝补战袍。见常遇春进来,她起身一福:“常将军勇武,小女子代和州百姓谢过。”
常遇春慌忙还礼,脸红到脖子根——这比面对千军万马还紧张。
会议直开到三更。定下三策:一、徐达率陆师取太平府;二、常遇春筹建水师,扫清江面残敌;三、朱元璋自回和州,与李善长、刘伯温筹划取金陵大计。
散会后,朱元璋独留徐达。
“太平府守将是陈野先,此人骁勇,但贪婪好色。”朱元璋低声道,“可智取,不可力敌。若得此人,金陵门户洞开。”
徐达会意:“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