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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思想流变(1 / 3)

崇祯十五年深秋,余姚黄家祠堂内香烟缭绕。三十四岁的黄宗羲跪在父亲黄尊素的灵位前,手中捧着刚刚完稿的《明夷待访录》第一卷。这部书他写了七年,七年前父亲因弹劾魏忠贤被阉党害死,他立誓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为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寻找病根。

“父亲,”黄宗羲低声说,“儿子今日终于明白,我大明之病,不在阉宦,不在流寇,不在边患,而在人心,在思想,在这二百七十六年形成的牢笼。”

祠堂外秋风萧瑟,院中古柏沙沙作响,仿佛历代先贤在回应。黄宗羲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余姚的山水,思绪却飞到了更广阔的时空。

他想起少年时在绍兴证人书院听刘宗周讲学的情景。那时刘先生讲“慎独”,讲“诚意正心”,满座学子如沐春风。可黄宗羲总觉得哪里不对——当北方流民易子而食,当辽东烽火连天,当朝堂党争不休,士大夫们却还在争论“心即理”还是“性即理”,这难道不是一种逃避吗?

“先生错了,”黄宗羲喃喃自语,“我们都错了。”

这“错”,要从王阳明说起。

正德三年,王阳明在贵州龙场悟道,提出“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一举打破程朱理学二百年的统治。阳明心学如惊雷破空,迅速风靡天下。泰州学派、江右学派、浙中学派门人弟子遍及朝野,连徐阶、张居正这样的权臣都深受影响。

心学解放了思想,这是好事。可黄宗羲现在觉得,它解放得过了头。当士人整天谈论“吾心即是宇宙”,当“满街都是圣人”成为口头禅,当“顿悟”代替苦读,“空谈”代替实务,这个学说就从良药变成了毒药。

他翻开《明夷待访录》,在“学校”篇中写道:“三代以上,学校不仅养士,亦所以明政教、正风俗。今之学校,唯科举是务,士子只知揣摩时文,不通经史,不晓实务。而讲学之所,又沦为门户之争、空谈之场。此士风所以日坏,国事所以日非也。”

写到这里,他想起天启年间的东林党争。那场持续数十年的争斗,表面上是正邪之争,实际上何尝不是思想僵化的表现?东林诸君固然正直,可他们满口“气节”,动辄以“君子”“小人”划线,把复杂的政治斗争简化为道德评判。结果呢?阉党固然倒了,可朝政更乱了。

“道德不能代替制度,气节不能代替实务。”黄宗羲提笔续写,“今之言官,动辄以死谏为荣,以贬谪为誉。然死谏何益于国?徒博虚名耳。真正的忠臣,当如张居正,不避谤议,力行改革,虽身后蒙垢,实有功于社稷。”

这话很大胆。张居正在万历朝死后被清算,至今仍是“权奸”的代名词。但黄宗羲经过这些年的思考,越来越觉得张居正的可贵。在那个空谈成风的时代,至少张居正还在做事,还在试图挽救这个王朝。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弟弟黄宗炎来了。黄宗炎比哥哥小五岁,也是刘宗周的弟子,但思想更为激进。

“兄长,你的书稿我能看看吗?”黄宗炎问。

黄宗羲递过书稿。黄宗炎快速翻阅,看到“原君”篇时,脸色骤变:“兄长,这这话太危险了!”

那篇中写道:“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

黄宗羲平静地说:“我说的是事实。你看本朝,太祖废丞相,成祖设内阁,嘉靖二十多年不上朝,万历三十年深居宫中。君主越来越独裁,朝政越来越败坏。这难道不是‘君为天下害’吗?”

“可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天理啊!”

“天理?”黄宗羲冷笑,“朱子说‘存天理,灭人欲’,可他自己纳妾、蓄妓,这算什么天理?阳明先生说‘心即理’,可他的心学门人,有多少成了空谈误国之辈?我看啊,这世上本没有一成不变的‘天理’,只有因时制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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