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剿寇失败,他便可以此为由大肆清洗。”
“那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吴昌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仅要支持剿寇,还要主动请缨,争取督师之位。只要能在战场上立功,温体仁便无话可说。”
“可这风险太大”
“风险?”吴昌时苦笑,“自崇祯元年以来,被斩的督师、巡抚还少吗?杨鹤、陈奇瑜、熊文灿哪个不是因剿寇不力而被杀?但若不去争,东林一脉就永无出头之日!”
这便是党争的残酷逻辑:明知是火坑,也要往里跳,因为不跳就会失去政治生存空间。
这种党争不仅限于朝堂高层,更渗透到军政的每一个角落。三天后,当崇祯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具体部署时,这种分裂展现得淋漓尽致。
“陛下,臣举荐孙传庭总督陕西、山西、河南军务,专事剿寇。”温体仁推荐的是自己的门生。
“陛下,孙传庭虽勇,然资历尚浅。”吏部尚书谢升立即反对,“臣举荐卢象升,其任宣大总督时屡建战功,威震九边。”
卢象升是东林党人推举的将领,与侯恂等人关系密切。
“卢象升确为良将,”温体仁不慌不忙,“然宣大重镇,非他不能守。若调离,恐建虏趁虚而入。”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崇祯听着,忽然问了一句:“若令二人分兵,孙传庭剿西北流寇,卢象升防辽东建虏,如何?”
殿内瞬间安静。这看似折中的方案,实际上蕴含着深刻的党争算计——温体仁想的是让孙传庭独揽剿寇大功;东林党人想的是让卢象升既掌兵权又不离要地;而皇帝想的是平衡两派,互相制衡。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附和,但每个人心中都打着不同的算盘。
这场党争很快从朝堂蔓延到战场。孙传庭到任陕西后,发现军饷严重不足,上疏请求拨银五十万两。奏疏送到户部,侯恂批了个“酌情办理”,实际只拨了十万两。孙传庭再催,侯恂回复:“辽东军饷尚欠三月,陕饷需缓。”
孙传庭是温体仁的人,侯恂自然要卡一卡。这一卡,就卡出了大问题。军中无饷,士兵哗变。李自成趁机猛攻,孙传庭大败,潼关失守。
败报传到北京,温体仁第一时间不是反省自己举荐失误,而是上疏弹劾侯恂:“户部克扣军饷,致前线溃败,其心可诛!”
侯恂也不示弱,反劾温体仁:“举荐非人,贻误军机,当斩!”
朝堂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攻讦。崇祯大怒,将二人各打五十大板——温体仁罚俸半年,侯恂降三级调用。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孙传庭的烂摊子谁来收拾?陕西的流寇谁去剿灭?
这时,一直沉默的兵科给事中陈启新站了出来:“陛下,臣举荐洪承畴总督五省军务。”
洪承畴是福建人,不属于任何党派,在朝中素以能战著称。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不是因为大家真心认为洪承畴是最佳人选,而是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党,不会打破现有的权力平衡。
然而,党争的幽灵依然缠绕着洪承畴。他上任后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战略,需要各省配合。但湖广巡抚余应桂是东林党人,对洪承畴这个“无党派”总督阳奉阴违;河南巡抚常道立则是温体仁的人,故意拖延粮草。洪承畴的剿寇计划处处掣肘,进展缓慢。
崇祯十年春,皇太极果然再次入塞,连破四十余城,掳走人畜十八万。朝野震动,问责之声四起。
这次,党争的矛头指向了首辅温体仁。东林党人联合上书,弹劾温体仁“专权误国,纵虏殃民”。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其中最犀利的一封来自翰林院编修黄道周,洋洋洒洒三千言,列举温体仁十大罪状。
温体仁不甘示弱,指使亲信反劾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