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下来的。只要还有人记得,华夏就不算亡。”
一个少年好奇地问:“太公,为什么我们只能在夜里偷偷行礼?”
程老爷子叹息:“因为现在的朝廷不许。但是你们要记住,真正的礼在人心,不在衣冠。我们今天夜里行礼,不是为了反抗谁,而是为了不忘记我们是谁。”
这样的秘密祭祀,在江南很多地方都存在。有的在深夜,有的在密室,有的甚至伪装成其他活动。形式各异,但心意相通。
在学术领域,文化的坚守以另一种形式展开。
浙江余姚的姜氏家族,世代藏书。明清鼎革之际,姜家将数万卷藏书分别藏在山中的多个洞穴里,这才躲过战火。
如今主持家业的姜希辙,每年都要组织族人偷偷晾晒这些藏书。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门之祸。
这日,姜希辙和几个子侄正在一处秘密山洞里翻晒书籍。
“伯父,这部《洪武实录》有些受潮了。”一个年轻人心痛地说。
姜希辙小心地接过书,轻轻翻开泛黄的书页:“这是孤本了。北京宫中的原本据说已毁于战火,南京的抄本也残缺不全。我们这一部,或许是世间最完整的了。”
“可是伯父,我们冒着性命危险保存这些书,值得吗?”
姜希辙正色道:“文脉一断,再续就难了。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文脉将断未断之时,为后世留一线生机。”
他指着满洞的藏书说:“这些书里,不仅有大明的历史,更有华夏几千年的智慧。只要书在,文明就在。”
正说着,洞外传来鸟鸣示警——这是放哨的人发出的信号。
众人急忙熄灭灯火,屏息静气。只听洞外传来官兵的吆喝声和马蹄声,渐行渐远。
危险过后,一个年轻人瘫坐在地,脸色苍白:“伯父,我我害怕。”
姜希辙拍拍他的肩:“害怕是人之常情。但要记住,有些事,怕也要做。”
文化的坚守,更需要创新与发展。
在江西南丰,文学家许琰隐居乡里,以著书为业。他发现,单纯地保存旧籍还不够,必须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
许琰致力于研究音韵学,他发现明代通行的《洪武正韵》已经不能适应语言的发展变化。于是,他暗中开始编纂新的韵书。
这项工作极其艰难。他既要借鉴前人的成果,又要避免引起清廷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要在保持汉语纯洁性的同时,如实记录语言的实际变化。
“先生,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编韵书?”弟子不解。
许琰解释道:“音韵之学,关乎文化的根本。语音在变,若无人记录整理,久而久之,后人就读不懂前人的书,听不懂前人的话。文化就会出现断层。”
他停顿片刻,又说:“我们现在编的这部韵书,表面上是为了音韵,实际上是在为后世架设一座桥梁。让百年、千年之后的人,还能通过这部书,读懂我们今天的语言,理解我们今天的文化。”
许琰的韵书后来果然成为研究明清汉语演变的重要资料。而他这种在坚守中求发展的思路,也影响了很多学者。
康熙二十二年,黄宗羲病重。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弟子们召到床前。
“我这一生,最欣慰的不是写了多少书,而是看到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在坚持。”黄宗羲气息微弱,但目光依然锐利,“文化的传承,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人,最终要靠你们。”
弟子们跪地哭泣。
黄宗续续说:“记住,坚守不是守旧。我们要守的是精神,是气节,但学问要发展,思想要创新。若是只知道墨守成规,那就不是坚守,而是僵化了。”
他将《明夷待访录》的手稿交给最信任的弟子万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