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监生黄宗羲愤然道,“我听说周奎国丈府上,一顿宴席就花费千两;田弘遇家中,珍珠如土金如铁。他们贪墨的钱财,何止百万?为何不加征于他们,偏要苦害百姓?”
“太冲慎言!”倪元璐急忙制止,“此等言论,传出去可是大不敬!”
黄宗羲却毫不畏惧:“老师,学生听闻陕西人相食,河南饿殍遍野。而那些权贵,依然醉生梦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类似的对话,在江南各地的书院、茶肆中不断上演。人心浮动,怨气日增。
紫禁城内,崇祯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为另一件事烦恼——周皇后父亲周奎,拒绝捐银助饷。
“国丈说家中实在没有余财。”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回禀。
崇祯脸色铁青。他早知道周奎富可敌国,在北京城内外有庄园数十处,这次他亲自开口,要周奎带头捐银二十万两,做百官表率,没想到竟被拒绝。
“再去传旨,告诉国丈,这是朝廷危急存亡之秋,让他务必以国事为重!”
然而第二次传旨的结果更糟,周奎直接称病不出。
与此同时,李自成大军已攻破洛阳。
福王府邸,这个曾经穷奢极欲的王府,如今成了起义军的帅府。李自成坐在福王朱常洵那张镶满宝石的座椅上,面前摆着从王府地窖中搜出的金银珠宝。
“闯王,统计出来了。”牛金星捧着一本账册,兴奋地道,“光是黄金就有三十万两,白银二百余万两,其他珠宝玉器不计其数。这福王府的财富,堪比国库啊!”
李自成冷笑:“朱常洵这肥猪,百姓饿死无数,他却藏着这么多钱财不肯赈济。死得不冤!”
这时,李过押着一个肥胖的商人进来:“闯王,抓到个奸商!这厮常年与福王府勾结,囤积居奇,洛阳粮价就是被他抬高的!”
那商人跪地求饶:“闯王饶命!小人愿献出全部家产”
“你的家产?”李自成站起身,走到商人面前,“你的家产不就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吗?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斩了!家产全部充公!”
处理完这些,李自成走出王府,来到洛阳城中的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数万百姓。
“洛阳城的父老乡亲们!”李自成站在高处,声音洪亮,“福王朱常洵为富不仁,已被我军正法!今日,我将他的粮食钱财分给大家!”
士兵们抬出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铜钱,分发给百姓。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闯王万岁!”
“终于有饭吃了!”
“跟着闯王,不纳粮!”
看着欢天喜地的百姓,李自成对身边的谋士李岩道:“李先生,你提出的‘均田免赋’之策,果然深得民心。”
李岩拱手道:“闯王,得民心者得天下。明朝失天下,非因流寇,而因失民心。只要咱们坚持为民请命,何愁天下不定?”
消息传到北京,崇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兵部尚书张凤翼下狱问罪。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朝中大臣对捐银助饷一事推三阻四,个个哭穷。
“皇上,臣等实在是”首辅薛国观跪在地上,身后是一群内阁大臣。
“够了!”崇祯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一个个都说没钱,可朕听说,薛阁老刚在通州买下一处庄园,花费不下五万两!这就是你说的家无余财?”
薛国观吓得磕头如捣蒜:“臣臣”
“传旨,薛国观欺君罔上,罢官下狱!”崇祯怒不可遏,“其余百官,按品级捐银,谁敢违抗,同罪论处!”
这道圣旨一出,表面上筹集了八十万两白银,却让满朝文武离心离德。
暗地里,一首歌谣在京城悄悄流传:
“崇祯崇祯,穷奢极欲;加征三饷,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