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涔涔:“臣臣捐银五千两。”
“五千两?”皇帝拿起本《缙绅录》,翻到周延儒名下,“你在苏州的园子,值多少?你存在晋商的银子,又有多少?”
周延儒以头抢地:“臣万死!”
“你是该死。”朱由检语气平静,“但朕现在杀不得你。起来吧,明日还要靠你去筹饷。”
首辅退下后,皇帝对王承恩说:“去把朕的《永乐大典》取几本来。”
老太监愕然:“皇爷要查什么?奴才去”
“不查什么。”朱由检望向窗外飘雪,“拿去卖了,应该能换几个月的军饷。”
王承恩扑通跪倒,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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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的大顺王府,李自成正在听牛金星讲《资治通鉴》。
“故明之亡,始于财政崩坏。”
李自成摆手:“说人话。”
宋献策接口:“就是说,崇祯加税把百姓都逼到咱们这边来了。”
“他加了多少?”
“三饷合计,每亩加征银九厘。”
李自成掐指一算,突然拍案:“传令下去,咱们每亩只征三厘!”见众人不解,他咧嘴笑道,“要让百姓知道,咱大顺比大明仁义。”
刘宗敏嘟囔:“那咱们的军饷哪来?”
“抄藩王府啊!”李自成眼中放光,“光福王府就抄出白银三百万两,够咱们打三年仗了。”
当夜,大顺军士在西安街头高唱:“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歌声飘进秦王府,那位被软禁的王爷正在烛下写密信,求崇祯速发援兵。
他不知道,这封信永远到不了北京了——驿卒早已因欠饷罢工,大明的情报系统如同它的财政一样,彻底瘫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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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盐运司衙门,史可法在查账。盐课账簿上的数字让他心惊:万历年间岁入盐课二百万两,如今不足四十万两。
“贪腐至此!”他怒摔账本。
幕僚低声劝道:“部堂,盐商也都艰难。辽东战事吃紧,朝廷要他们捐输;流寇肆虐,地方要他们助饷。便是摇钱树,也经不起这般摇晃啊。”
史可法走到窗前,望着运河上往来的漕船。那些船上装着的,本该是运往京师的漕粮,如今却多是商贾私货。
“备船。”他突然说,“本官要亲自押运这批漕银进京。”
“部堂三思!如今运河不太平”
“再不太平,也比坐在衙门里等死强!”
三日后,漕银船队启程。史可法不知道,他刚离开扬州,盐商们就齐聚瘦西湖画舫,举杯庆贺。为首的老者笑道:“史阁部此去,必为朝廷挽狂澜只可惜,狂澜既倒,非一人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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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暖阁,朱由检在做噩梦。梦里他变成万历皇帝,正在挥霍张居正攒下的白银;转眼又变成天启皇帝,看魏忠贤把军饷搬去修生祠。最后他看见自己站在煤山上,脚下是空空如也的太仓库。
惊醒时,王承恩正在榻前伺候。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该早朝了。”
朱由检望向窗外曙光,忽然问:“王大伴,你说太祖皇帝创业时,可曾为银钱发过愁?”
老太监斟酌词句:“太祖爷当年,一个钱掰成两半花”
“是啊,”皇帝苦笑,“可他的子孙,把两百年的家业都花光了。”
早朝上,朱由检下诏停止加征三饷。满朝文武山呼圣明,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太晚了。
退朝后,皇帝独自走上煤山。从山顶望去,北京城炊烟袅袅,一片太平景象。但他知道,这太平就像琉璃器皿,一触即碎。辽东欠饷的边军,中原挨饿的流民,东南怨愤的士绅,还有宫中这些领不到俸禄的太监宫女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