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狱,将周起元、周顺昌、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李应升、黄尊素等七人(高攀龙在逮捕前投水自尽,实为六人死于狱中)逮捕杀害,是为“后七君子”。高攀龙留下“辱臣身以辱国,臣不敢也”的遗言,从容赴死。周顺昌在狱中痛骂魏忠贤,被许显纯用铜锤击落满口牙齿,仍骂不绝口,最终被秘密处死。
这两次大狱,仅仅是魏忠贤恐怖统治的缩影。在此期间,被罢黜、囚禁、杀害的东林党人及其同情者不计其数。朝廷为之一空,士林噤若寒蝉。魏忠贤还下令“拆毁天下书院”,禁止讲学,试图从思想和舆论上彻底扼杀东林党。
在血腥镇压的同时,魏忠贤及其阉党还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个人崇拜狂潮。各地官员,为了巴结这位“九千岁”,争先恐后地为他建立生祠。生祠建造得穷极壮丽,“一祠之费,多者数十万,少者数万”,耗费了大量民脂民膏。祠中供奉魏忠贤塑像,官员入祠必须跪拜,口称“九千岁”,甚至有官员提出“并尊孔子与魏公”,其僭越狂妄,亘古未有。当浙江巡抚潘汝桢首倡建生祠的奏疏送到御前时,天启皇帝非但不制止,反而欣然批准,并赐祠名“普德”,这无疑更加助长了此风的蔓延。
魏忠贤的亲属、党羽也鸡犬升天。其侄魏良卿被封为宁国公,魏良栋封东安侯,连尚在襁褓的从孙魏鹏翼也被封为安平伯。客氏的儿子侯国兴、弟弟客光先等俱任高官。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等阉党核心成员,把持了从中央到地方的许多关键职位,贪赃枉法,无恶不作。
朝政在魏阉的把持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混乱。正直之士被屠戮殆尽,剩下的要么是阉党爪牙,要么是明哲保身的缄默者。边事方面,尽管有孙承宗、袁崇焕等能臣勉力支撑,取得了宁远、宁锦等局部胜利,但整体战略仍处于被动。国内则天灾人祸不断,而朝廷的赈济却因吏治腐败和党争内耗而难以有效落实,民变苗头已经开始显现。
天启七年八月,木匠皇帝朱由校病逝。他的死,成为了局势转折的契机。魏忠贤失去了权力的唯一来源,其精心构建的恐怖大厦,根基已然动摇。即位的新君崇祯皇帝朱由检,早已对魏阉集团的倒行逆施深恶痛绝。一场对阉党势力的清算,即将到来。然而,魏忠贤数年乱政所带来的创伤——士气的摧折、吏治的败坏、国库的空虚、民心的离散——已深深植入帝国的肌体,绝非简单的清算所能治愈。大明王朝,在经历了魏阉乱政这场空前的内耗之后,已然元气大伤,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它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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