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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权臣迭起(2 / 4)

留,后来竟渐渐准了。随着张璁的离去,他那一系的官员也纷纷被调离要职。“张党”势力如冰雪消融,迅速瓦解。

夏言顺理成章地递补入阁,并在不久后成为首辅。他吸取了张璁的教训,为政更加注重平衡,一方面继续推行一些温和的改革,清理驿传、整顿边备,卓有成效;另一方面则着力结交宫中有势力的宦官,对皇帝沉迷斋醮之事,也往往能巧妙地予以迎合或至少不正面反对。他权势显赫,出入有八抬大轿,追随者甚众,时人称之为“夏桂洲”(以其籍贯称之),可谓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权力的高峰往往也是悬崖的边缘。夏言的强势和偶尔流露出的“士大夫气”(例如在是否赐给道士邵元节、陶仲文真人封号等问题上,他曾表示过保留意见),渐渐引起了嘉靖皇帝的不快。皇帝需要的是绝对顺从、能帮他处理好世俗政务、同时又不干涉他个人修玄爱好的“得力仆人”,而非一个有着独立意志的“合伙人”。

夏言尚未意识到,在他身后,一片新的、更阴沉的阴影正在悄然积聚。严嵩,这位同样以“青词”(献给天帝的奏章形式的骈文,嘉靖帝极看重)得幸的江西同乡,多年来一直隐忍蛰伏,对夏言执弟子礼,极为恭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与夏言之间那微妙的裂痕。

严嵩工于心计,善于揣摩。他写的青词最合皇帝心意,他对皇帝的任何意向都无条件拥护,从不质疑。他像一条耐心的毒蛇,潜伏在夏言这棵大树的阴影下,等待着时机。他利用同乡关系,表面上对夏言唯命是从,背地里却悄悄收集着夏言的“过失”——某次奏对时不够恭顺,某次批答时未能体会圣意,甚至其家人在乡里的一些不端行为,都成了严嵩暗中记录在案的“罪证”。

夏言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但他过于自信,认为严嵩不过是个谄媚之徒,难成大器,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他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在一次关于收复河套的军事决策上,与皇帝产生了激烈的争执,虽然最终他的意见被采纳,但那强硬的姿态,已深深触怒了刚愎自用的嘉靖皇帝。

皇帝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一次,皇帝居西苑,秘令太监赐夏言香叶束发巾等道士服饰,命其入值西苑时穿戴,以示君臣同修之意。夏言认为此非人臣法服,拒不奉诏。而同时受赐的严嵩,却在召见时欣然穿戴,并冠以轻纱,精心修饰,皇帝大悦。

此事虽小,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清晰地表明,谁才是那个毫无保留、完全顺从的“自己人”。

嘉靖二十一年,借助一次日食带来的“天象示警”,以及严嵩父子精心罗织的“怨望讪谤”、“揽权纳贿”等罪名,嘉靖皇帝下旨,将夏言革职闲住。不久后,又寻由将其逮入诏狱,最终弃市。夏言的时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落幕。

严嵩,终于登上了首辅的宝座。他以古稀之年,凭借绝对的柔媚和精妙的权术,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专权时代。朝堂之上,张璁之锐,夏言之刚,皆已成过往云烟,如今弥漫的,是严氏父子一手遮天的阴翳。权臣迭起,你方唱罢我登场,而端坐西苑修道炼丹的嘉靖皇帝,则通过操纵和更迭这些“权臣”,牢牢掌控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最终权柄,冷眼旁观着脚下的潮起潮落。只是,这频繁更迭的首辅,与愈发酷烈的党争,正在一点点侵蚀着大明王朝的肌体。

左顺门的血迹被清水反复冲刷,终是淡去了痕迹,但那弥漫在紫禁城空气中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嘉靖皇帝以雷霆手段赢得了“大礼议”的最终胜利,也彻底确立了自身不容置疑的权威。曾经声势浩大、以气节相标榜的“护礼派”官员,或死或贬,或缄口不言,朝堂为之一空。权力的真空,急需填补。而皇帝本人,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后,似乎也对日复一日的朝会、奏章感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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