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三年的春天,北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西厂衙门设在灵济宫前,黑色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前站立着面无表情的番子,过往行人无不绕道而行,生怕惹祸上身。
汪直坐在大堂之上,把玩着一枚象牙腰牌。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太监,如今已是令朝野闻风丧胆的西厂提督。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几个官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诸位大人,汪直尖细的嗓音在大堂中回荡,咱家最近接到密报,说你们几个在背后非议朝政,可有此事?
跪在最前面的礼部郎中李应麟浑身颤抖:厂公明鉴!下官等从未
闭嘴!汪直猛地一拍惊堂木,咱家说有,就是有!
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子一拥而上,将哭喊求饶的官员拖了下去。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其他官员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汪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自从成化皇帝特许他设立西厂以来,他的权势与日俱增。西厂不仅可以监视百官,还能不经司法程序直接逮捕、刑讯甚至处决人犯。朝中大臣见到西厂的人,无不胆战心惊。
厂公,西厂理刑官韦瑛谄媚地上前,刚刚收到消息,兵部侍郎马文升前日在府中宴客,席间似乎对厂公有所非议。
汪直眼中寒光一闪:马文升?就是那个总跟咱家作对的老东西?
正是。韦瑛低声道,要不要
汪直摆摆手:马文升是朝中老臣,动他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你先派人盯着,收集证据。
属下明白。
这时,一个番子匆匆进来,在汪直耳边低语几句。汪直脸色微变,立即起身:备轿,咱家要进宫面圣。
紫禁城内的御花园中,朱见深正在与万贵妃赏花。春光明媚,百花争艳,但皇帝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烦躁。
陛下为何事烦恼?万贵妃柔声问道。
朱见深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些大臣,整日上书说西厂权力过大,要求裁撤。这个汪直,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万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陛下,汪直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那些大臣是因为西厂查到了他们的不法之事,所以才恶人先告状。
正说着,太监来报:陛下,汪直求见。
让他过来吧。
汪直小步快走到御前,跪地行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朱见深淡淡道,你来得正好,朕正要问你,近日朝中对西厂非议甚多,你怎么说?
汪直不慌不忙:陛下明鉴。西厂设立以来,查获贪腐案件数十起,为国家挽回损失无数。那些大臣之所以非议西厂,是因为西厂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哦?都有哪些案件?
汪直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章:这是近日查获的几个案子。礼部侍郎尹旻收受科举考生贿赂,兵部郎中张海克扣军饷,工部主事陈峻在修建陵寝时以次充好这些都是铁证如山的案子。
朱见深翻看着奏章,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蛀虫!朕平日里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如此!
万贵妃趁机道:陛下您看,若不是西厂,这些蛀虫还在逍遥法外呢。
朱见深点点头:汪直,你做得对。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奴婢遵旨!汪直心中暗喜。
从宫中出来,汪直立即回到西厂衙门。韦瑛迎上来:厂公,情况如何?
汪直冷笑道:陛下已经明确支持我们。传令下去,加大侦查力度,特别是那些经常上书反对我们的人,重点关照!
属下明白!
随着汪直的一声令下,西厂的恐怖统治达到了顶峰。京城中到处是西厂的耳目,茶楼酒肆中无人敢议论朝政,生怕隔墙有耳。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许多正直的官员被迫辞官回乡。
然而,西厂的暴行终于激起了反抗。
一天深夜,大学士商辂的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者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